Dom在Lomack家遭遇月亮图像异动

陌生人

多米尼克·科瓦伊西斯拜访泽比迪亚·洛马克的房子,使一场私人调查变成了一次不可能发生的对峙——数千张月亮图像撕裂脱落,在平房内飞旋并袭击他,而图像上的名字则把洛马克的执念与多米尼克自己缺失的过往联系起来。这一事件并未为图像为何会动提供定论。相反,它让整座房子仿佛挤压着记忆与揭示之间的边界,也让多米尼克留下了几乎刚出现便消失的身体证据。

调查将多米尼克引入洛马克的房子

读到有关洛马克之死及其家中到处都是月亮照片的报道后,多米尼克前往瓦斯谷路1420号。九点一刻,尽管疲惫不堪,他还是认定自己必须亲眼看看那地方。他取来租用的汽车,向酒店服务员问清路线,又到一家通宵营业的萨夫昂药店买了手电筒。雷诺位于雪线之下;道路畅通,他十点刚过便抵达房子,并把车停在街对面。

这幢平房坐落在半英亩的地块上,宽敞的门廊和朴素的外观与报纸报道相符。屋顶和草坪上仍有零星积雪,附近松树的枝条也被积雪压弯。黑暗的窗户里看不出任何生气。警方在圣诞夜发现洛马克尸体的厨房,最近已被清理一新。洛马克的姐姐埃莉诺·伍尔西已经开始准备出售房子——垃圾已清走,台面和地板都很干净,空气中弥漫着新漆和斯佩克特拉赛德杀虫剂的气味。这个房间里的月亮图像已经被移走,这让多米尼克担心,他此行想找的证据已随着污秽一起被彻底清除。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来得太早。客厅的墙壁、天花板和窗户上仍贴满了大幅月亮海报。它们近在眼前,使房间与其说像普通的室内空间,不如说像一片挤满陨坑世界的区域。多米尼克感到头晕,嘴里发干。走廊和两间卧室里也有数百张图像覆盖墙面——彩色的、黑白的,大大小小,彼此重叠,用胶水、胶带和订书钉贴着。这些图像似乎已蔓延到房子的每个角落。

月亮图像中隐藏的名字

报纸曾报道,在洛马克自杀前一年多,除了洛马克本人,没有人进过这所房子。邻居们说,这个赌徒从一个善于交际的人变成了隐居者,还说他对月亮的痴迷始于前年的夏天。这个时间令多米尼克不安,因为它与他自己发生变化的那段时期重合。他猜想,洛马克之死或许并非单纯源于执念,而是因为他想起了那年夏天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想到这一点,多米尼克的噩梦和梦游似乎都不如它们可能掩盖的那段埋藏往事可怕。

月亮图像开始令他难以招架时,多米尼克踉跄着走出房间,摔倒在一堆书上。他的手电筒落在一张写着“多米尼克”名字的大海报上。字迹看起来像是洛马克写的。多米尼克认为自己并不认识这个赌徒,而这个名字属于别人的可能性又像是极不可信的巧合。再看一眼,他发现了另外三个名字,各自写在一张图像上:“金杰”“菲”和“厄尼”。多米尼克推想,如果洛马克写下他的名字,是因为两人共同经历过一件被遗忘的噩梦般事件,那么另外三人也一定是共同受难者。他想不起自己曾在那段经历中见过他们。

这些名字唤起了更多片段,却没有带来答案。多米尼克想起一张宝丽来照片里的神父,猜测那人会不会是厄尼;他想到一个被绑在床上的金发人,却无法判断那人是金杰还是菲。某种东西在他的意识深处涌动,但回忆仍然模糊,他一试图抓住它,它便溜走了。他意识到有人动过他的心智,却无法仅凭这一认知找回被夺走的东西。他的恐惧凝成怒火,他厉声要求自己恢复记忆,并把愤怒指向那个抹去他记忆的人。

图像脱落

多米尼克站在离自己的海报几英尺远的地方时,海报撕裂脱落,尽管四条遮蔽胶带还贴在四角。胶带剥落,图像在没有任何接触、也看不见有风的情况下朝他飘来。它停在半空中,与他的眼睛齐平,摇摇晃晃;月亮表面仿佛泛起涟漪,手写的名字也随之颤动。多米尼克试图把眼前所见解释为幻觉。房间没给他多少时间去接受这一解释——其他图像上的胶带开始脱落,天花板、墙壁和窗户上的图像同时挣脱下来。

约五十张海报带着脆响和一阵纸张的沙沙声朝他冲来。随后,它们悬在空中,一动不动,仿佛固定在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上。骤然的寂静让多米尼克松了口气。片刻之后,图像开始一同移动,像旋转木马般绕着他打转。它们弯折、拍动,从新月转为满月,又仿佛随着速度加快而盈亏变化。有那么一小会儿,多米尼克的恐惧让位于惊奇。他无法解释这一切,却没有感到眼前有迫在眉睫的危险,甚至惊讶地笑了起来。

变化来得猝不及防。海报像巨大的蝙蝠一样俯冲向他,击打他的脸,拍打他的后背。多米尼克护住自己,挥舞手电筒驱赶它们,却无法把它们赶走。他被弄得晕头转向,四下寻找出口,眼前却只有盘旋的图像。走廊和其他房间里,更多图像撕裂脱落——胶带被扯开,订书钉从灰泥墙上弹出,胶水也失去了黏性。数千张月亮图像腾空而起,汇聚到客厅,亮面彩色图像在手电筒光束中闪烁,黑白图像则像灰烬般盘旋。多米尼克喘不过气,吐出吸进嘴里的纸片;层层叠叠的图像已将他团团围住。

被打断的揭示

在遭受袭击时,多米尼克感到,这一景象是为了帮他找回失去的记忆。他把月亮风暴与自己的噩梦,以及十八个月前发生在路上的事联系起来。理解真相的可能,也意味着他可能重历一件尚未准备好面对的事——尽管他渴望得到揭示,却害怕向这些图像,或它们似乎在诱使他进入的恍惚状态屈服。他捂住耳朵,闭上眼睛,大喊让风暴停下。喧嚣骤然终止,尽管多米尼克并不认为这是他的命令造成的。

他取下一张悬在空中的图像,发现纸张本身并无异样。随后,所有月亮图像一齐落下,堆积在地板上,也落在他的冬靴上。走廊的墙壁已被剥得空空如也。多米尼克跪在碎纸之间,无法判断自己遭遇的力量究竟是邪恶、善良,还是两者皆非。他能够断定的是,前年的夏天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比他原先理解的更加离奇。

多米尼克翻检纸片时,注意到两只手掌上都凸起了红色环印,每一道都轮廓分明,仿佛用圆规画成。他看着印记逐渐变淡,继而消失。这短暂的身体征兆既无法解释那些移动的图像,也不能恢复他的记忆,却让这次遭遇不再只是他在洛马克空屋里经历的一场恐惧——有那么一瞬间,谜团在多米尼克自己身上留下了印记。事件发生在1月7日星期二,结束时,决定性的揭示仍遥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