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rnie Block 首次遭遇黑暗恐惧

陌生人

厄尼·布洛克首次遭遇黑暗恐惧时,原本熟悉的返程变成了与黑暗的搏斗;他感到黑暗正以实体般的威胁逼近。路边一片土地莫名地吸引着他,短暂压过了他的恐惧;当黑夜再次占据他的注意时,他便惊恐地冲过州际公路。后来在浴室发生的另一次经历中,逃跑的冲动变得更为具体,一名戴头盔的人影出现在窗外。这两次遭遇展现出这种经历令人不安的反复无常——厄尼被无法解释的事物吸引,随后又被驱使着逃离他认为正步步逼近自己的东西。

路边土地的牵引

厄尼接近旅馆时,蓝绿色的霓虹招牌在渐近的夜色中显得格外醒目。他放慢车速,不愿在离安全处如此之近时冒险被警察拦下。但还没到家,他便从公路上朝南瞥了一眼,突然确信,公路对面的一块特定土地藏着某种答案,可以解释过去几个月里他经历的种种奇怪变化。

从客观上看,这片地形并没有什么地方与周围环境不同。厄尼曾无数次经过这里,从未对此产生兴趣;此刻,斜坡、起伏的地势、一条干涸河谷、鼠尾草灌木与青草的分布,以及零散的岩石露头,却仿佛都在要求他前去调查。这种确信强烈,却并不牢靠——他觉得这片土地仿佛在引导他去寻找某种解释,同时也明白这种感觉听起来荒唐可笑。感受到的确信与清醒时的不相信之间的落差,使这次经历不只是简单的改变态度。他的注意力已变得令他无法抗拒,却仍无法理解。

尽管离家只有四分之一英里,厄尼还是把车停到路肩,下了车,让厢式车继续空转。他穿过两条柏油车道,爬下宽阔的中央沟谷,再沿远侧斜坡攀上去。他等三辆大卡车驶过,随后紧跟着它们穿过东向车道。他的心怦怦直跳,期待得浑身发抖,这让穿越公路仿佛成了一段通往即将揭晓的真相的旅程,尽管他根本不知道这片土地为何如此重要。

入夜时的逆转

预期中的发现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厄尼望着逐渐黯淡的景色,再也看不出其中有什么特别之处;这片土地看起来不过是旅馆与巴特尔芒廷之间众多高平原地带中的一片。他想到菲可能看见自己冲过公路,便觉得自己很可笑。他的兴奋让他置身于暴露无掩的地方,却没有带给他所期待的理解。

随后,黑暗重新攫住了他的注意。东边的天空已变成紫黑色,西边只剩一点模糊的亮光。先前被这片土地的神秘牵引暂时压下的恐惧,猛烈地卷土重来。厄尼冲回东向车道,跑到一辆房车前面,完全不理会它刺耳的喇叭声。他摔进中央沟谷,挣扎着爬起身,又不看车流便逃过西向车道。眼前的危险确实存在——天色渐暗,他正穿越一条繁忙的公路。然而,他感受到的迫在眉睫的威胁却是黑暗本身;在他的想象中,黑暗正从低洼处升起,聚集在岩石下方。

到了厢式车旁,车底的黑暗仿佛伸向他的双脚,要把他拖进去。他猛地拉开车门,爬进驾驶室,把自己锁在里面。车头灯驱散了部分阴暗,给了他一点勇气,但他抖得太厉害,不敢重新并入车流。他沿路肩驶向出口匝道,那里钠灯的灯光给了他短暂的庇护,随后他强迫自己驶上没有路灯的县道。大约两百码后,他抵达宁静汽车旅馆,转进停车场,在办公室外停下。回到家并未平息他的恐惧;这一经历表明,恐惧已多么彻底地改变了他的行动、判断和安全感。

窗户与逃跑冲动

后来一次发生在浴室的经历中,恐惧以另一种形式出现。厄尼并没有上厕所,却先冲了马桶,借此掩饰自己随后洗手的声音,因为他下定决心不让菲起疑。他从毛巾架上拿毛巾时,注意力被房间里唯一的窗户吸引住了——那是一扇位于浴缸上方的磨砂玻璃窗。玻璃外什么也看不见,但他一看到它便打了个寒颤,脑中随即涌现一连串迫切的念头,催促他从窗户逃出去。

逃跑路线被具体地规划成几个步骤——窗户足够大,可以爬出去;下方的屋顶能让落差不至于太高;从那里他可以抵达旅馆后方的干涸河谷,朝山里走,再到一座牧场求助。念头掠过时,他眨了眨眼,随后发现自己已经从洗手池走到了浴缸边,却完全不记得自己如何移动的。他说不出自己需要逃离谁。旅馆是他的家,他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危险,但这些认知无法平息那股冲动。

想象中的计划转变成了实际行动。恐慌使他的胸口发紧,腹中翻搅;厄尼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也无法阻止自己,只得滑开插销,把窗户向外推开。这一幕呼应了路边那次经历中寻常判断力的丧失,却反转了行动方向——那一次,他跑进黑暗中;这一次,他准备从本该庇护自己的地方翻窗离开。他的行动既不是经过理性思考的决定,也不是他记得自己作出的选择。

玻璃窗外的人影

窗户打开后,厄尼发现自己并非独自一人。屋顶上站着一个人,外表暗沉、发亮而没有特征,随后显露出那是一个戴着白色头盔的男人,面罩遮住了他的脸。面罩颜色深得几乎像黑色。一只戴着黑手套的手穿过窗户,仿佛要抓住厄尼。

厄尼猛地退开,惊叫一声,向后踩过浴缸边缘。他抓住浴帘,扯落了好几个挂环,重重摔在浴室地板上,右侧臀部顿时一阵剧痛。菲叫着他的名字冲进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她的到来让另一个人进入了这一幕,但现有叙述只表明她感到惊慌,并未解释那个人影的来历,也没有说明厄尼究竟经历了什么。

这两次遭遇使人难以将这种恐惧单纯归结为对夜晚的抽象惧怕,也难以将其视为一种已得到充分解释的外在威胁。在公路上,黑暗仿佛从地势中聚拢,伸进车底;在旅馆里,一名戴头盔的陌生人出现在厄尼正准备逃离时所打开的窗外。从看不见的威胁转变为看得见的人影,危险感随之增强,其来源却仍未得到解释。厄尼面对恐惧时最初的反应是逃跑;恐惧后来再次出现,使这种逃跑变成一项他尚未理解便已开始付诸行动的逃离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