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面包就是厌恶
第二性“我的面包就是厌恶”是西蒙娜·德·波伏瓦用来概括亨利·德·莫特朗刻意经营的轻蔑态度的一句话。在她的分析中,这句话凝缩了一种更广泛的模式——对女性的蔑视成为男性英雄优越感的养分,而轻蔑的观察者则把自己视为例外,仿佛不受他所谴责的人性弱点影响。
这句话及其背景
标题“莫特朗,或厌恶之面包”引出了波伏瓦对莫特朗的考察;她将他列为数位以自身态度赋予女性集体神话某种特定形式的作家之一。她把他的观点置于傲慢二元论的传统中,并指出他以尼采式立场反对永恒女性——按照这种构想,英雄应当反抗伟大母亲,而不是屈从于她。
莫特朗笔下由阿尔瓦罗说出的“我的面包就是厌恶”,与“轻蔑比欲望高贵”这句话并列出现。波伏瓦认为,这些表达并非对某种感受的中性描述,而是在表明一种立场——厌恶与轻蔑让说话者得以想象自己高于其所评判的女人。
轻蔑作为自我抬高
这句话的力量在于,它把厌恶描绘成一种养分。波伏瓦认为,蔑视为莫特朗提供了借口——通过谴责他人,他便能觉得自己与他们全然不同,并驳回针对自己的指责。他对愚蠢和怯懦的谴责,成了他相信自己聪明勇敢的理由,即使他的实际行为并不能证明这一点。
她将这种姿态与莫特朗在法国被占领时期初期的反应联系起来。莫特朗蔑视战败的同胞,仿佛自己置身于他们的失败之外;然而,波伏瓦指出,他为避免这场失败所做的努力并不比他们更多,甚至没有同意担任军官。他后来重提指责,进一步凸显了这句话内含的矛盾——厌恶把自己装扮成道德上的优越,却掩盖了说话者本人也牵涉于他所谴责的世界之中。
被塑造成轻蔑对象的女性
波伏瓦还追溯了这句话如何借由莫特朗的作品与行为发挥性别化作用。他笔下的女性被描绘成缺乏理性与理解力,而他的小说则反复把母亲写成妨碍儿子抱负的人。在她看来,这并非只是在批评某些具体女性——女性预先被置于卑贱地位,于是男性英雄便能通过比较显得高高在上。
索朗日与安德蕾的相关情节表明,轻蔑不只是抽象观点,也构成一种实际关系。科斯塔尔以看到安德蕾贬低自己为乐,并怂恿索朗日考虑杀害未出生的孩子;索朗日接受这种可能性后,他因有机会谴责她而受到刺激。因此,这句话指称一种反复出现的交换逻辑——女性的受贬损支撑着男性的自我形象。波伏瓦的分析以“我的面包就是厌恶”反过来揭示这种逻辑——支撑优越姿态的并非超越性的证明,而是反复把另一个人贬成可鄙之人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