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子三角

金发美人

双子三角是联结诺玛·简·贝克、卡斯·卓别林与埃迪·G的纽带——这段兼具恋爱与想象色彩的关系,在诺玛·简怀孕后有了组建家庭的可能。怀孕让三人更加亲近,却也暴露出一道裂痕。两名男子想象着一个围绕他们的计划和命运话语建立起来的未来;诺玛·简坚持要留下孩子,清楚表明她并非只是他们共同故事中的一个角色。等到卡斯构想出一个名为“死亡”的永恒三角时,亲密与理想化已经和被简化为某种角色的风险密不可分。

在压力下形成

诺玛·简哭着亲吻两名男子的手时,卡斯试着温柔回应,埃迪·G则惊愕不已。他们震惊的不只是怀孕这件事。两人都不到三十岁,叙述将他们描绘成既年轻又毫无准备的人;长期失业让他们无法令人信服地掩饰自己的感受。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流露出慌乱,也有一种不受欢迎的确认——诺玛·简并不打算把堕胎当作轻而易举的解决办法。她想要一个孩子,而且曾以惊恐的态度谈起堕胎。她的基督教科学派信念也是她抗拒堕胎的一部分,无论她自己是否能够完全相信这些信念。

对卡斯和埃迪·G来说,这场怀孕打断了他们原本寄托于诺玛·简以玛丽莲·梦露之名成名的计划。他们曾设想过金钱与旅行;起初,孩子似乎成了障碍,尽管他们希望只要妥善处理,障碍或许只是暂时的。这种盘算与两人关系中的温情并不协调。这个三人关系并非一个已经安定、对未来达成共识的家庭——怀孕迫使其中每个人面对各自不同的愿望,也面对他们对哪些事情可以推迟的不同判断。

想象中的家庭

孩子即将到来的可能性改变了三人日常相处的亲密方式。至少在诺玛·简在场时,两名男子称她为“妈咪”,而不叫“小鱼”;三人似乎总是沉浸在彼此的陪伴之中。叙述称她是三角关系的女性顶点,并强调卡斯与埃迪·G都爱慕她。她不止一次害怕他们会抛下自己,但他们并没有离开;两人似乎都没有准备离开的意思。他们过去曾遇到一些怀孕的女性,或以为怀了孕的女性,但那些经历并没有让他们准备好面对一个如此坚决拒绝堕胎的人。

夏末的一个夜晚,他们开着绿色凯迪拉克兜风,把怀孕当作一个私人秘密,等诺玛·简选择何时公开。别人看来,她似乎更加容光焕发;卡斯与埃迪·G则显得更加沉静、更加神秘。面对即将到来的分娩,三人都恍恍惚惚,还一再向彼此确认眼前这一切确实是真的。卡斯把这种经历与电影区分开来,称之为真实生活。这种对比十分重要——三人的演员工作与共同幻想让他们习惯了表演,但未出生的孩子即将到来,似乎意味着一种无法简化为某个场景的生活。

组建家庭的希望也触及两名男子试图改变自己的努力。埃迪·G已经加入匿名戒酒会,卡斯也考虑这么做。他不确定是否要戒酒,同时又想到自己也许可以继续吸毒。相比之下,埃迪·G把这场怀孕视为停止饮酒的时机已经到来的理由。他们的反应并不相同,但两人都开始围绕即将到来的孩子作出人生决定。

计划、地点与命运

寻找房屋的过程为三人的计划提供了一个具体场所。叙述把卡斯塑造成三人之中负责提供词语的人;他形容三人是他们所处时代与国家的产物,而非脱离尘世的灵体。他想象着超越烟雾弥漫的城市与历史而上升,并主张每一个新生命的诞生都会让世界焕然一新。他甚至设想这个孩子或许就是救世主,认为与投入信念的行动相比,这种可能性在统计上有多低并不重要。他的话语把一场尚不确定的怀孕转化成宏大的共同命运。

三人造访了伊塞普雷西豪宅,那是一栋坐落在好莱坞山、位于劳雷尔峡谷大道顶端的别墅,也是他们在卡斯所谓的史诗般寻觅过程中考察过的六七栋房屋之一。他们希望找到一个适合诺玛·简怀孕,以及孩子出生后最初几个月生活的地方。因此,寻找住处这一实际行动扩大了三人想象中的未来——孩子尚未到来,这个他们期盼的家庭就已经有了地址。然而,卡斯言辞的宏大也表明,这个未来有多大程度仍只是投射。

三角关系的局限

叙述后来反过来以三人关系的语言质疑它的理想色彩。怀孕六周时,诺玛·简坐在车里,夹在两位恋人之间,一只手保护性地按在刚刚隆起的腹部上。卡斯苦于一种不再认识自己的感觉;埃迪·G开着车,举止像一个鲁莽的银幕角色。在这一幕中,三人之间的私人纽带依然十分亲密,但两名男子各自的不安也显露其中。

关键的认知是——诺玛·简就是卡斯所说的永恒三角形的第三个顶点,而他把这个三角形命名为“死亡”。无论她对两名男子怀有怎样的感情、作出多少牺牲、受到公众多么热烈的赞美,也无论她作为演员多么出色,叙述都指出,对他们而言,她终究会是他们的“小鱼”。因此,三人关系中的爱意也带有约束性——诺玛·简作为不可或缺的女性中心受到珍爱,但这个位置也可能遮蔽她作为一个人的存在;她的愿望与身份远远超出两名男子共同塑造的她的形象。随后的沉默只被风声打破,这让这一认知更显沉重。这个概念同时承载着三人之间的温情与局限——他们怀着希望建立一个以相互眷恋为基础的家庭,但也陷入一种神话之中——诺玛·简似乎只有扮演两名男子为她设定的角色时,才能得到他们最强烈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