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作家的拉威羞辱之梦

金发美人

《剧作家的拉威羞辱之梦》是诺玛·简的剧作家恋人反复做的受辱之梦,将他带回拉威,让家庭贫困带来的羞耻与他对自己艺术创作可能失败的恐惧交织在一起。梦中最核心的意象是——父亲的生意账簿和诺玛·简的剧作家恋人的戏剧笔记,躺在一排运转着的洗衣机下方,浸泡在脏水里。他隐约知道自己正在做梦,却觉得这一幕仿佛真的发生过;醒来后,梦中的痛苦仍挥之不去。

会面前夕的反复之梦

这场梦发生在1955年初冬的一个夜晚,就在诺玛·简的剧作家恋人与金发女演员于纽约相遇的前一晚。它属于他自青春期早期以来反复出现的一类梦——受辱之梦,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而且一醒来就试图将它抹去。梦境的反复出现赋予这一幕一段私密的过往,尽管叙述仍将这场特定的梦描绘得细致入微。它不仅仅是对一个糟糕夜晚的描述,更是一次不受欢迎的回返,带他回到早年的生活;而它出现时,正值诺玛·简的剧作家恋人站在一场将对他后来的故事产生重要影响的相遇门槛上。

梦中的拉威场景取材于有记录可考的家庭衰败。1931年,诺玛·简的剧作家恋人正在新不伦瑞克的罗格斯大学读最后一年,父亲的家电生意倒闭了。家人失去了那栋他们费尽努力才买下的优雅维多利亚式住宅,搬进店铺所在大楼顶层一间狭窄的公寓,那里位于拉威一处经济萧条的区域。梦把诺玛·简的剧作家恋人置于那间公寓的厨房里,楼下就是缅因街上的店铺。这个场景让他想起的不只是失去的舒适生活,还有一场重塑了整个家宅的家庭危机——店铺与厨房、工作与家庭生活,都挤在同一个狭小空间里。

折叠在厨房里的时间

在梦里,时间无法定形。诺玛·简的剧作家恋人可能是一个已经长大到会感受到家庭羞耻的孩子,也可能是一个想象自己将来成为又一个尤金·奥尼尔的罗格斯大学学生;还可能是一个四十八岁的男人,不知怎地失去了青春,担心自己十年来没写出一部像样的作品便要步入五十岁。梦没有解决这些可能性之间的矛盾,而是让童年的脆弱、年轻时的抱负和成年后的创作焦虑同时占据同一间屋子。他的过去并未安然留在身后——它以一种也为当下与未来的恐惧赋形的方式重现。

厨房本身也变了样。一排洗衣机挤满厨房,全都轰鸣运转;每个舷窗后面,肥皂水翻滚沸腾,房间里弥漫着令人无法错认的污水恶臭。这些闯入的机器把普通的家庭空间变成一个让诺玛·简的剧作家恋人几乎无法呼吸的地方。梦把机器的噪声、污秽和压迫感呈现为具体的事物,而非他可以靠理性思考消除的问题。尽管他似乎知道自己睡着了,这一幕却带着真实往事般的力量,使他无法将自己对梦境的辨认与确信此事确曾发生的感觉分开。

洗衣机下的纸张

眼下急需完成的任务看起来很简单——救出散落在洗衣机下方地板上的纸张。然而这些纸张承载着两种家庭遗产,其中既有父亲的生意账簿,也有诺玛·简的剧作家恋人自己的戏剧笔记;它们被误混在一起,留在脏水流经之处。因此,梦把父亲失败的生计与儿子的创作并置,让两者都面临同样的损毁。诺玛·简的剧作家恋人感到一种反常的自豪,因为自己肩负着照顾虚弱多病的父亲的责任;这份责任让他有了自己的位置,即便眼前的情景正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弯下腰,挣扎着不让自己窒息,也不敢呼吸。他的双手笨拙地摸索着,想抓起一把纸页;但在他把纸页举向悬在天花板上的裸露灯泡之前,他便明白它们已经湿透,墨迹也已化开。营救它们的努力,变成了对作品已无法使用这一事实迟来的认知。毁坏的纸页中或许有他的一部戏剧;这个可能性使家庭账簿与艺术抱负之间的冲突更加尖锐,却没有给他任何将两者分开的办法。在他来得及仔细查看自己试图挽救的东西之前,任务就已经失败了。

他呼喊救援并不是在祈祷——诺玛·简的剧作家恋人并不信教,而这声喊叫是一句诅咒。这个区别使场景不至于把痛苦转化为信仰或慰藉。没有人回应;梦在他自己挫败而愤怒的喘息声中结束,他也因此醒来。

清醒生活与梦的余绪

醒来后的反差十分鲜明。诺玛·简的剧作家恋人独自躺在西第七十二街一间优雅公寓的床上,远离新泽西州的拉威。他的妻子去迈阿密探望年迈的父母。从店铺楼上的狭窄公寓搬到西第七十二街的优雅住宅,标示着他的境况已经彻底改变,但这并未阻止梦境让他重返过去。他醒来时嘴巴干涩、嘴唇皲裂,牙齿也因紧咬而磨损;尽管梦中的场景并非真实,受辱的体验却留下了身体的痕迹。

家人后来的经历让这种反差更加突出。诺玛·简的剧作家恋人的父亲患有心脏病和“神经衰弱”,余生一直如此,直到1961年去世。他的母亲先在酒吧当女招待,后来在拉威的公立学校做看门人。1949年,诺玛·简的剧作家恋人取得首个百老汇成功并赢得首个普利策奖后,把父母永远带离了拉威。叙述称这无疑是一个幸福结局的童话,但梦却回到那次解救之前的岁月,让儿子再次置身于父亲的虚弱与岌岌可危的账簿旁。家庭生活在物质上的改善,并未阻止旧日场景在想象中反复出现。

一整天,《剧作家的拉威羞辱之梦》都像一顿无法消化的沉重饭食般纠缠着诺玛·简的剧作家恋人。它带来的并非新的行动或发现,而是一种挥之不去的持续影响——醒来之后,梦仍然活跃,卡在过去的受辱经历与现在的成就之间。它把染污的纸张、父亲的疾病和自己前途未卜的创作记录联系起来,让私人的焦虑有了鲜明而具体的形式。洗衣水不只是弄脏了纸页;它还让人觉得,保存家庭生计与创作成果的努力既迫在眉睫、不可或缺,又已经太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