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构人物如同真实的人

金发美人

“虚构人物如同真实的人”这一概念,由诺玛·简·贝克道出——虚构人物并非只是局限于剧本中的形象。他们既是演员带在心中的角色,同时也是生活在作品世界里、对观众具有重要意义的人。她坚持认为,雪莉不应被拿来与玛丽莲·梦露比较,这一想法由此成形——即使别人把角色斥为滑稽的虚构人物,对饰演她的人而言,角色的脆弱也可以是真实的。

角色不只是一个戏份

这一观点最清楚地体现在一场关于《巴士站》结局的争论中。剧作家认为,结局是愉快的,因为那对情侣结了婚;他坚持认为,雪莉是一个喜剧角色,而不是一个真实的人。诺玛·简·贝克的回答始于拒绝。她把雪莉与玛格达以及自己演过的其他角色并列起来,接着描述这些角色既存在于她心中,也作为真实的人生活在作品世界里。她的主张并未抹去演员与角色之间的区别——她承认这些形象是角色。她反对的是认为角色既然是虚构的,情感上便无足轻重。

她还解释了人们为何能够认出角色。她认为,作家必须从某种真实事物中汲取素材,才能创造角色,而观众也必须能够辨认出其中的真实。角色可能与现实生活中的人有所不同,但这种差异并不会抹去两者之间的联系。虚构作品会转化和塑造人类经验,却不会因此使塑造出的形象变得毫无意义。在这段交流中,演员对角色的想象性认同,成为她对戏剧写作和观众认同如何运作的理论阐述。

演员与角色之间的内在联系

诺玛·简·贝克在《你的嘴唇灼热》片场的经历,为这一想法赋予了实际而切身的维度。她饰演内尔时全神贯注于角色,几乎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经纪人艾·伊·申恩,也没有留意片场的其他旁观者。两次拍摄之间,她会跑开躲起来;她避开采访,不与人交际,还让其他演员不知该如何接近她。这段叙述呈现的表演,不只是公开展示,更是一种强烈的内在投入,并改变了她与周围人的相处方式。

这种投入也带来了冲突。诺玛·简·贝克对她眼中的不公感到愤怒——内尔的疯狂受到惩罚,而这个世界奖励的只是那些没有发疯的人。她抗拒改写台词的要求,也没有告诉导演自己是诗人,理应拥有属于自己的台词。她的反应将角色的命运与更广泛的不满联系起来,指向才华与差异遭受的对待。申恩劝她不要耗尽自己,也不要过于投入;她则觉得自己已经超越了他施展魔力的那一套。这个角色并非一项她能奉命随时搁下的中性工作——她的投入影响了拍摄、职业表现以及她与经纪人的关系。

雪莉与比较带来的压力

剧作家坚持认为雪莉只是一个角色,却没有回应诺玛·简·贝克最在意的问题。她非常喜欢雪莉,并想保护她。雪莉没有别人爱她,而她的希望与缺乏才华,使她成为一个被人当作失败者嘲笑的人物。诺玛·简·贝克认为,与玛丽莲·梦露的比较让这种嘲笑更加尖刻。附着在她艺名上的公众形象,成了评判雪莉的标准,因此,角色的脆弱并非抽象概念——它与女演员本人的名望,以及观众观看和评判的习惯紧密相连。

剧作家认为,玛丽莲·梦露只是一个艺名,并不代表另一个独立的人。诺玛·简·贝克的回应揭示了这种解释与她自身经历之间的距离。这个名字或许指的是公众形象,但比较确实会产生影响——人们把雪莉与玛丽莲相提并论,因而嘲笑她。保护雪莉,便意味着抵制这样一种等级观念——美貌、名望和被认定的才华决定了谁值得同情。诺玛·简·贝克并未声称两者完全相同。她反对的是,那个著名形象竟能让另一个女人,即使是虚构人物,也因对比而显得可笑。

虚构生命与表演

这一想法也呼应了诺玛·简·贝克对自身处境的觉察——她知道自己正被人观看和解读。她在施瓦布药店对自己说,她是一名演员,而优秀的表演需要自我控制。她注意到整个房间都转向她的新发型和白缎连衣裙,随后衡量起众人的关注——几道欣赏的目光,许多失望的目光,以及那些原本盼着更重要人物进场的人重新投来的注意。这一场景展现了公众认可的有条件且转瞬即逝。一个人还没来得及确立自我,就已经被当作一种外表、一个可能成为明星的人,或一个令人失望的人来评判。

在申恩带着她穿过人群的首映礼上,叙述称,是他创造了她,她也属于他。诺玛·简·贝克觉得那个夜晚如同魔法一般,仿佛灰姑娘发现水晶鞋正合脚;与此同时,媒体的关注和公众的评判,也让她以金发女演员的身份进入众人视野。这段经历并未使她关于虚构人物的理论与她自身的明星生涯完全等同。不过,它确实凸显了这一观点的核心区别——角色或公众形象可以是人为塑造的,但人们经由它所经历的一切,并不会因此变得不真实。

因此,“虚构人物如同真实的人”这一观念将表演与一种关注他人的伦理联系起来。诺玛·简·贝克要求剧作家认真看待自己所创造角色的情感存在,以及附着在他们身上的不平等评判。她为雪莉辩护,也是在为演员的想象性劳动辩护——演绎一个角色,就是赋予她内在生命,而不只是呈现一个喜剧功能。在她看来,虚构作品之所以能够引发共鸣,是因为它承载着人性的真实;表演之所以影响深远,是因为演员所化身的人物能够超越剧本而具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