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身体成为他人所有物

金发美人

“女性身体成为他人所有物”这一概念通过一则童话式教训,以及一个孩子对母亲的观察展开。在这两种情形中,女性身体与其说是她们在世上行动的凭借,不如说是供他人观看并作出反应的对象。花园许诺接纳与快乐,却以取悦看门人为条件;格拉迪斯·莫滕森的公开表演引来关注,诺玛·简·贝克希望这种关注能够变成长久的爱。这些场景共同揭示了欲望背后不平等的交换——受到注目可能成为获得归属感的途径,却也使女性依赖他人的认可。

花园与进入条件

一个孩子来到一座围墙花园前,围墙近六米高,爬满红色三角梅。墙内传来鸟鸣、音乐、喷泉声,以及陌生人的说话声和笑声。园中的丰饶可以听见,却无法进入。孩子被告知,她太虚弱,爬不上墙;女人也不够强壮或高大,无法翻越围墙。她的身体被描述为纤弱、像洋娃娃,仿佛是供他人观看和摆弄的,而不是供她自己使用的。于是,这则故事把一种社会限制变成了身体障碍——孩子被告知,她无法按照自己的意愿进入,原因就在于她的身体。

孩子哭了起来,一位善良仙女随后出现,带来解决办法。有一扇隐蔽的小门,但只有在孩子耐心而有礼地等待之后,门才会打开。她不能粗鲁地敲门、喊叫或哭泣。相反,她必须设法赢得看守者的好感——那是一个丑陋的绿色老侏儒;她要让他注意、欣赏并渴望她。她被教导要微笑,显得快乐,还要脱去衣服,并在镜中魔法友人的帮助下做到这一点。因此,进入花园的条件并不是自己找到开门的方法,而是培养看守者对她的兴趣。故事许诺,看守者随后会爱她、听从她;这使依赖听起来像一条通向力量的道路,却并未改变看守者对入口的掌控。

许诺的结局完成了童话式的逆转——隐蔽的小门一旦打开,孩子就会欢欢喜喜地走进去,发现玫瑰、蜂鸟、金翅雀、音乐和歌唱的喷泉,还会发现那个侏儒其实是一位中了邪恶魔法的王子。他会跪下向她求婚,两人从此幸福地生活下去。这种转变为孩子提供了一个令人安心的故事——掌控入口的男人会成为忠诚的伴侣。但这一连串情节仍保留了最初的交换——她只有耐心地引来他的欲望,才能进入花园。理想的结局并未消除限制,而是设想取悦看守者就能把限制变成爱情。

格拉迪斯·莫滕森与他人的关注

小说对格拉迪斯·莫滕森的叙述,让这种社会机制显得不那么像幻想。格拉迪斯说话时带着性感、酷似珍·哈露的腔调,一只手叉在腰上。诺玛·简·贝克注意到,母亲从容的姿态与她显露出的疲惫形成了对比——一缕白发,而她拒绝染黑;眼下的阴影;以及近乎发热般的不安。在平房的门厅、车道旁和街上,只要找到愿意倾听的人,格拉迪斯就会闹出一番动静。她的表演未必遵循明显的逻辑,却能引来注目;受到关注本身,或许就能让她的思绪暂时平静。

这种关注也被描述为带有情色意味。成年人,尤其是男人,都为格拉迪斯着迷,不过小说把他们的着迷比作眼看某人接近危险时产生的忧惧。这段叙述并未把他们的兴趣视为格拉迪斯安全、得到理解或受到爱护的证明。相反,它区分了最初的吸引与之后发生的事——紧张的笑声和不停比划的双手,最终可能让那些起初停下来看她的人感到厌烦。欲望使格拉迪斯受到注目,却无法保证她得到诺玛·简·贝克希望她获得的持久爱意或承诺。

孩子的视角与可欲性的代价

诺玛·简·贝克生性腼腆,常常觉得自己仿佛隐形。站在这样的处境中,她并不怨恨成年人对母亲的兴趣;她希望这种兴趣能帮助格拉迪斯找到另一个爱她并娶她的男人。孩子的希望赋予关注一种实际意义。陌生人的着迷似乎能够弥补一个可靠伴侣的缺席,尽管故事同时表明,这种着迷可能很快消退。诺玛·简·贝克的视角让这种吸引在情感上显得复杂——受到注视,在她看来可能意味着母亲有机会被人选中,而不只是遭到侵犯或评判。

接着,小说明确提出一种判断标准——女性的疯狂可以具有诱惑力和性感,只要她仍算年轻貌美。这一限定揭示了可欲性表面上赋予女性的力量有何局限。格拉迪斯之所以引人注目,部分原因在于她显而易见的表演,但人们赋予这种表演的价值取决于年龄和外貌。花园故事以孩子的处境呈现了同样的逻辑——女孩被教导要让自己对看守者显得迷人,因为她自身的力量无法为她打开通路。在这两个场景中,女性能否得到关注、爱意或进入的机会,都取决于另一个人对她身体作出的反应。

叙事意义

这一概念将童话式教诲与日常社会场景联系起来,却没有把两者视为完全相同。花园中的规则以明确命令的形式出现,而格拉迪斯的表演发生在成年人面前;他们的兴趣可能始于着迷,也可能止于着迷。两者共同的结构,是女性的前途取决于能对她作出回应的人是否喜欢她。童话以王子和幸福结局这一工整的许诺,使这种依赖显得近乎滑稽;对格拉迪斯的描写则更显不稳定——关注或许能短暂安抚她,却未必能转化为长久的爱。

孩子的处境把这两段叙述连在一起。在花园里,女孩被告知她的身体是为他人而存在的,还必须等待一个男人为她打开门。在关于格拉迪斯的场景中,诺玛·简·贝克注视着成年人投来的关注,并希望这种关注能够保障母亲的未来。因此,这一概念所揭示的不只是女性受到他人注视,还包括人们可能误把受到渴望当成通往安全与归属感的可靠途径。童话式的许诺给出了理想的圆满结局;对格拉迪斯不安定表演的描写,则揭示这一许诺仍然多么难以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