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作为对毁灭的回应
金发美人《表演作为对毁灭的回应》阐述了角色表演在诺玛·简·贝克生命中的作用——它不仅是一门技艺或一份事业,更是一种以自己能够栖身其中的自我来回应毁灭的方式。当日常生活仿佛支离破碎时,表演能提供一种身份,也让她有东西可以用来对抗失眠、恐惧,以及失败会使她的人生本身失去意义的忧虑。这种回应力量强大,却并不完整——艺术信念可以使她坚定,却无法让那些声音或反复袭来的焦虑沉寂。
在表演中找到身份
这一概念被表述为一条原则——每一种诠释都是对毁灭的回应。在诺玛·简·贝克的试演中,这一想法以一种惊人的形式呈现。导演看不到惯常的表演技巧;相反,在她看似睡着之后,另一个人格仿佛在她体内苏醒。那既是她,又不是她。表演并非只是展现一个已经定型的身份。它使一个自我浮现出来,尽管这个自我让她感觉与自己分离,她仍能认出那是属于自己的。
这场试演也让表演成为对某种缺失的回应。导演明白,她之所以被这门职业吸引,是因为她在寻找身份——当她进入一个角色时,自我感中的空缺仿佛便消失了。这个承诺使表演有别于单纯渴望受人仰慕。一个角色可以为尚未成形之物赋予轮廓,而成为另一个人的行为,则能让她暂时体验到一个连贯的自我。
这个场景令人不安,也引人入胜。导演对自己看到的一切着迷,却把观看她比作观看一个精神失常的人。因此,叙述将创造性的转变与脆弱并置,却没有把两者混为一谈——在旁观者眼中,诺玛·简的表演或许令人不安,但它也显露出一种能力,而她将凭借这种能力建立职业身份。导演的不安与他决定让她再试一次之间的反差,清楚展现了她的力量。
对抗恐惧的工作
对诺玛·简而言,表演所系的利害超越了职业上的成功。在一阵痛苦之中,她认为,若作为演员失败,就等于在自己选择的人生中失败;而她选择这段人生,是为了证明自己降生并非一个错误。她也害怕死亡,害怕抛下自己所爱的人。因此,她明确地把志业与生存联系起来,尽管她也意识到自己的推理并不合乎逻辑。表演赋予她人生目标,但这一目标的强烈程度,也使任何职业威胁都显得关乎生死存亡。
失眠让这场挣扎变得具体。轰鸣声充斥她的脑海,嘲弄的声音时而响起,模糊不清却又似曾相识;她不知道那些声音是她的审判者,还是等待着她的受诅咒者的幽灵。她能用来对抗它们的,只有安吉拉和她的工作——她的诠释,她的艺术。这种措辞将表演置于防御手段的位置,而非疗法。声音依旧存在,她能做出的回应就是继续工作,并投入自己能够演绎的角色。
即使亲密关系也无法保证她远离这种恐惧。独自躺在救世军狭小的床铺上,诺玛·简无法入睡;卡斯·卓别林陪着她时,她也睡不着。他睡着时,她羡慕他能轻松安睡,却觉得睡眠把他带到了一个她无法跟随的地方。他的陪伴对她意义深重,却无法让她获得他所体验的解脱。在这种对照中,她称为艺术的工作,是她能够据为己有、用来抗拒孤立与精神动荡的少数手段之一。
从安吉拉到一名演员
安吉拉这个角色为她的寻找赋予了职业上的具体形式。诺玛·简看着简·哈根的表演,想象自己能以更从容、更深入的方式演绎这个角色。她认为,安吉拉表面上的空洞或许会显出神秘感——观众可能会把难以捉摸的外表误认为深藏不露,也可能会疑惑,这个角色究竟是在操纵那个迷恋她的年长男人,还是想要毁掉他。诺玛·简关注观众可能对安吉拉作何投射,显示出她思考表演时,不仅把它视为自我表达,也视为有意营造模糊性。
这份工作改变了她对自己的看法。拍摄期间,她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一名演员,顿时感到一阵兴奋与陶醉,并相信自己再也不会怀疑自己。她请求约翰·休斯顿重拍场景,因为她相信自己还能演得更好。尽管紧张,她仍坚定不移;每拍一次,她的表演便有所进步。路易斯·卡尔亨对自己的表演感到满意,同意重拍他们的场景;后来,约翰·休斯顿评论说,安吉拉长大了。这些回应使她的新身份不再只是私下的信念——它在反复拍摄的工作中经受检验,也通过合作者的反应得到认可。
来之不易却并不完整的回应
在片场获得的信心并非始终稳固。首映临近时,旧有的焦虑再次袭来。对自己的表演感到满意、得到同事称赞,都不足以平息她对陌生评判者的恐惧;这些人包括好莱坞业内人士和评论家,他们对诺玛·简·贝克一无所知,也不关心她。她告诉卡斯·卓别林,自己无法面对首映或庆祝晚会,还担心自己会病倒或昏厥。他提醒她,米高梅期望她出席。即将到来的公众评判揭示出一种落差——工作时觉得自己是演员,与在公众目光之下感到安全,并不是一回事。
因此,《表演作为对毁灭的回应》既不是一个毫不费力地创造自我的故事,也没有声称表演能够治愈每一道创伤。诺玛·简的工作为她提供了一个角色,让身份得以浮现;它给予她对抗那些声音的目标,也让她看见自己能够通过努力有所进步。然而,失眠与恐惧依然存在,在片场获得认可也无法消除受陌生人评判时的脆弱。真正发生的改变更为有限,也更可信——她发现自己能够表演,决心做得更多,并在这份决心中找到一种抵抗之道,以对抗自己没有自我、也没有未来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