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特福德桥空军基地
黎明的承诺哈特福德桥空军基地是战时位于英国的基地,罗曼·加里在此随中队服役,并在空中作战的日常生活与损失之中写作《欧洲教育》。基地的食堂和狭窄的波纹铁皮小屋,见证了他人生中的两个重要时刻——获悉自己的第一部小说即将出版,以及获颁解放勋章。
作战基地与写作小屋
1943年8月,中队调往英国后,加里投入更多时间完成《欧洲教育》。在哈特福德桥空军基地,写作条件十分艰苦。他与三名同僚共住一间波纹铁皮小屋;天气寒冷,他便穿着飞行夹克和毛皮衬里的靴子,在夜间写作,靠坐在床上,一直写到黎明,手指冻得麻木。严寒甚至帮助他描绘小说中白雪覆盖的波兰森林——故事的主要情节便发生在那里。
写作融入了严苛的作息循环。凌晨三四点左右,加里会放下钢笔,骑自行车去食堂喝茶,随后爬进波士顿轰炸机,在灰蒙蒙的黎明出发执行任务。他不把飞行和写作视为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而是认为二者同属一场探寻生命隐秘意义的努力。
任务与损失
从哈特福德桥空军基地起飞执行的任务十分危险,往往代价惨重。洛林中队专门执行低空攻击,有时会贴着树篱飞行长达两小时才抵达目标。在一次格外激烈的行动中,三组机组人员被击落。另一次任务中,机队前往沙勒罗瓦途中在错误地点越过海岸,七组机组人员一举全部阵亡。
损失在基地周围不断累积,也改变了留守者之间的气氛。加里回忆,空军同袍接连阵亡,随后,他初抵英国时认识的人中,最后几位也消失了。早先那群人里只剩少数几人,包括朗热兄弟;幸存者常常彼此相望,却默然无语。有一次,佩蒂和他的全体机组人员在法国上空被击落后,加里发现自己独自留在小屋里。
在基地收到的消息
哈特福德桥空军基地也成为文学事业骤然取得突破的地点。完成《欧洲教育》后,加里把手稿寄给穆拉·布德贝格,却一直没有收到回音。一次任务中三组机组人员被击落,加里返抵基地时,发现一封英国出版商发来的电报,说该书正在翻译,预计五个月内出版。加里久久站着凝视那条消息。他经由瑞士把消息告诉母亲,并希望小说能实现她对艺术的抱负,但她的信中只字未提此事;他把她的沉默理解为一种责备,认为只要法国仍被占领,她期待的就是战斗功绩。
后来,哈特福德桥空军基地收到的另一封电报带来了不同的认可。加里曾与阿尔诺·朗热一同接受英国广播公司采访,谈论一次出击,相关报道于次日刊登在《晚间标准报》上。回到基地后,在食堂里,一名勤务兵递给他一封由夏尔·戴高乐签署的电报——加里获颁解放勋章。因此,这座基地既关联着他写作获得的认可,也关联着他通过战争中失去的同袍来理解的一项荣誉;他感慨,除去那些最杰出的阵亡者,获此勋章的在世者寥寥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