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克内斯

黎明的承诺

梅克内斯是北非的一座城市,叙述者试图继续作战,却在这里遭遇停战;他在军事局势未明、母亲的声音召唤,以及短暂的个人避难所之间辗转。这里一度成为飞行学校总部,随后又展现为一座更广阔的城市——它的麦地那和筑有围墙的红灯区,以拥挤而反差鲜明的空间,呈现战败带来的动荡。

战时抵达与停战

叙述者和同伴未经许可飞往阿尔及尔,抵达梅克内斯,希望继续服役。飞行学校已暂时将总部设在梅克内斯。他们抵达时,传来北非当局已接受停战的消息;随后下令所有飞机停飞,以回应那些试图飞往直布罗陀的机组人员。于是,这座城市标志着局势的骤然逆转——原本要作为继续行动的集结点,如今却成了禁止飞行之地,下一步该怎么走仍不明朗。

叙述者的母亲听闻消息后勃然大怒,挥舞着手杖,催促他亲自采取行动。早在夏尔·戴高乐于1940年6月18日从伦敦发表广播讲话之前,她呼吁继续抵抗的声音就已传到尼斯布法市场。在梅克内斯,当叙述者漫游城中时,母亲的激愤仍萦绕在他的意识里;他既无法放下战败的现实,也无法抛开她要求加里服役并为之作战的法国继续战斗的命令。

令人迷失方向的麦地那

叙述者常常长时间漫游于梅克内斯麦地那,在人群以及陌生的色彩、声音和气味之间穿行。他试图借逛集市、观看加工过的皮革和金属制品、在阿拉伯咖啡馆里抽雪茄喝绿茶,以及穿过挤满蒙面妇女、乞丐、小贩、驴和士兵的巷道,逃避想象中母亲的斥责。感官上的丰盛暂时使他分心,但母亲的声音仍如影随形;她责备他在加里服役并为之作战的法国战败、政府接受停战之际,竟还在四处观光。

这种反差决定了麦地那在叙事中的作用。繁忙的街道和市场让叙述者得以四处走动、接触新鲜印象,却无法让他彻底摆脱承袭而来的责任观念。他有时确实能在众人中忘我片刻,但母亲呼唤他抵抗的声音仍近在耳边。这座城市既是他亲自探索的真实风景,也是他内心斗争的场所——他想抽身退避,却又受制于母亲强加给他的身份认同。

欧洲区里的短暂避难所

在欧洲区的一家酒吧里,叙述者向一位金发女侍倾诉自己的隐秘痛苦。她专注的目光,短暂地让他觉得自己从一个残缺的人变成了一个有勇气、有力量的男人。当他告诉她自己打算开小差,从英国继续作战时,她从颈间的项链上取下一枚小小的金十字架送给他。他一时冲动,向她求婚;尽管两人相识不久,她还是答应了。

这次相遇提供了一个短暂的选择,让叙述者得以暂别与梅克内斯相关联的种种要求——他想象着留下来陪伴一个似乎理解自己的人,而不是继续前往英国。然而他也意识到,自己表面上想保护这名女子,背后隐藏的其实是他对女性慰藉和支持的需求。酒吧和求婚让梅克内斯成为情感即兴求索之地;周遭世界仿佛正不断沉沦,叙述者则试图抓住亲密关系。

梅克内斯布斯比尔与战败中的城市

叙述者也进入了梅克内斯布斯比尔。这个设有防御工事的区域被形容为一座自成一体的城镇,四周有高墙围绕,数百幢房屋里住着数千名来自不同国家、不同族群的妓女。武装哨兵守卫着入口,宪兵在街上巡逻,尽管他们的注意力大多被士兵之间的斗殴占据。停战后的头几天,这个区域挤满了来自法兰西帝国各地的军队;他们各异的制服和头饰,构成了聚集在此的部队的鲜明缩影。

这里既拥挤又混乱——音乐从敞开的窗户里倾泻而出,失去胜利与战斗的士兵寻求性的宣泄。妓院老板们禁止使用床铺,改把床垫铺在地上,以减少激烈性交造成的损坏。与叙述者独自漫游、短暂寻求依附的经历并置来看,布斯比尔呈现了应对军事战败的另一种方式——集体性的、肉体性的,并围绕士兵的需求组织起来。梅克内斯容纳着这些彼此冲突的经历——一所停飞的飞行学校,一片叙述者试图借以逃离思绪的麦地那,以及一处围墙环绕的区域,战争的后果在其中挤满街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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