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克内斯麦地那
黎明的承诺在叙述者对战时逗留梅克内斯的记述中,梅克内斯麦地那既是一个实际的避难所,也是内心的战场。他在陌生的街道间徘徊,试图躲开母亲的声音;母亲呼唤他继续战斗的话语一路追随着他穿过城市。人群与感官体验的丰盛带来分心,却只能让他短暂摆脱母亲的影响。
环境与氛围
叙述者记得,麦地那仿佛是一个向他新近敞开的世界,一片由色彩、声音和气味构成的“异域之海”。这里拥挤而变幻不定的生活,与占据他思绪的紧迫政治斗争形成对照——他试图沉浸在陌生的印象中,而母亲的声音仍不断召唤他投入战斗。麦地那并非只是他苦恼的背景。这里的喧闹让他有地方徘徊、停留,并试着恢复身体上的安适。
在集市上,他仔细端详皮革制品和金属制品,俯身察看货物;商人们坐在柜台后,盘腿而坐,嘴里衔着水烟管,注视着他。按他的回忆,空气中弥漫着大麻脂、焚香和薄荷的气味。他也会坐在摩尔式咖啡馆里,抽雪茄、喝绿茶,希望身体上的舒适能使烦乱的心绪平静下来。这些有意安排的停留减缓了他的徘徊,却无法让他随身带着的那个声音沉寂。
徘徊与逃离
叙述者试图让城市中形形色色的空间,成为逃离母亲强势存在的途径。他去过红灯区,不过他说,那时还不知道自己很快就会在那里经历他认为一生中最卑贱的冒险。与此同时,在麦地那的咖啡馆与集市中,母亲似乎无处不在地跟着他;她想象中的评说甚至把观光也变成了对他的斥责,责怪他眼中的法国处境,以及他未能成为母亲期望的那种法国人。
有时,他会突然离开咖啡馆,冲进一条小巷,置身于蒙面女子、乞丐、叫卖者、驴和士兵之间。人流与种种印象迅疾涌动,偶尔能暂时压过那个声音——有一两次,他成功甩开了母亲。喘息只是短暂的,叙述清楚表明,与母亲拉开身体上的距离,并不等于摆脱她的存在。
路线、记忆与意义
麦地那也是一处通行之地。后来,叙述者决定躲避军方巡逻,并最终设法前往卡萨布兰卡;他在麦地那下了公共汽车,接着前往梅克内斯布斯比尔——那是一个独立的、有围墙的红灯区,他选定在那里躲藏,以免被人注意。两者的区别很重要——麦地那是通往下一段经历的路线,而他打算藏身的地方,则是麦地那之外那片封闭的区域。
回想起来,独自徘徊的几个小时有了更深的意义。叙述者认为,母亲的性情压过了他身上仍然软弱而犹疑的部分——她的暴烈、好斗、戏剧性和过度张扬,都成了他在自己身上辨认出的特质,也使他在同伴和上级眼中以急躁冲动著称。因此,麦地那记录的并不是他与母亲彻底决裂,而是一种矛盾的变化——他在人群中寻找解脱,想摆脱母亲,却逐渐明白她的影响已经进入自己的性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