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尔多-梅里尼亚克机场

黎明的承诺

波尔多-梅里尼亚克机场既是加里服役并为之作战的法国军事崩溃之际的集结点,也是一次失败的逃亡尝试发生之处;这段经历成为罗曼·加里对战时失落的记忆。1940年6月,飞机和流离失所的旅客挤满机场的跑道;机场控制塔台和电话总机传递着来自政府和军队的最后一些消息,而它们已逐渐失去协调局势的能力。

1940年6月拥挤的机场

6月15日、16日和17日,各种尺寸和设计的飞机接连不断地抵达,聚集在地面上。有些飞机建于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另一些则几乎还停留在图纸阶段。乘客们搭乘了所有能找到的交通工具。在加里的叙述中,机场仿佛汇集了二十年来加里服役并为之作战的法国军事航空史,而此时法国空军已濒临瓦解。

机组人员及其临时拼凑的处境,使眼前的场景与那些飞机一样引人注目。加里回忆,一名英国海军航空兵飞行员抱着一个熟睡的孩子走出战斗机;一架Simoun飞机则载着一群人,以及他们的宠物、地毯和一幅画。在一片混乱中,机场聚集着一群出人意料的人,他们正逃离这个熟悉的社会秩序逐渐崩塌的国家,或途经此地。

前往自由法国与空军服役的英国基地的计划

加里决心和三位朋友乘坐一架Den-55,跟随夏尔·戴高乐前往自由法国与空军服役的英国基地;他们谁也没有驾驶过这种陌生的飞机。拥有三百小时飞行经验的德·加什将负责操纵飞机。他们计划先绕机场试飞一圈,降落让机械师下机,然后再飞往自由法国与空军服役的英国基地。众人决意拒绝失败,这份决心将原本几乎没有共同之处的同伴凝聚在一起。

德·加什和另外两人登机时,加里还在费力系好降落伞带。就在他准备爬上飞机时,一名骑自行车的空军人员带来消息,说控制塔台急需他前往。加里以为消息是他母亲传来的。他让德·加什不等他,先绕机场试飞一圈,再到机库接他;随后借来那名下士的自行车,朝控制塔台骑去。

坠机与中断的逃亡

加里在控制塔台附近看见Den-55起飞。飞机升到约六十英尺,似乎悬停在空中,随后倾斜着坠向地面并爆炸。飞机起飞前的片刻,加里刚好离开了它;他还没来得及加入这趟计划中的旅程,前往自由法国与空军服役的英国基地的行程便已告终。他在叙述中将这次坠机视为服役期间同伴突然离世的开端,此后这样的失去不断累积。

这次意外的打断,使原本计划中的逃亡成为一段关于缺席的深刻记忆。加里将那一刻与后来接连发生的死亡联系起来;这些死亡令他觉得,逝者仍留在他生命中的种种空缺里。因此,机场上未能成行的出发,不仅是一次受挫的赴英尝试,也是战时丧亲叙事中较早出现的一幕。

控制塔台与最后的通信

加里径直穿过一群将军,走到电话总机旁。那时,机场和波尔多仍是消息与呼吁传向外界的渠道之一。温斯顿·丘吉尔来法国试图阻止停战时,电话线路曾传递他的声音;将军、记者和大使也在这一地区打探消息或发送报告。

这个通信枢纽与更大范围的指挥失灵形成鲜明对照。军队与部队失去联系,日常组织逐渐瓦解,决策越来越多地落在彼此孤立的单位手中。因此,机场的电话总机属于国家危机的最后时刻——消息仍能在这里传递,但可能将消息转化为协调行动的体系正在分崩离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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