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罗旺斯地区艾克斯

黎明的承诺

普罗旺斯地区艾克斯是叙述者第一次长期离开母亲生活的地方——他在那里进入法学院就读,住在一间租来的阁楼里,并围绕一个食物丰富得令人难以置信的储藏室,建立起自己的学生社交圈。这座城市也为他后来与阿黛尔重逢提供了背景,让早年的一段恋爱可能性,转化为一则关于他未曾进入的家庭生活的诙谐叙述。

学业与离别

叙述者的母亲卖掉一栋七层楼房,为他在艾克斯-普罗旺斯大学度过第一学年提供了条件。那年快结束时,他进入该校法学院,并于1933年10月离开母亲经营的尼斯。他们分别时十分痛苦——公共汽车驶离时,母亲跟着跑了几步,随后停下来哭泣,手里仍拿着他送给她的紫罗兰。他在同车乘客的注视下,努力维持着男子气概、略带讽刺意味的神情;一个注视着这一幕的漂亮姑娘,让他觉得自己多少得到了些慰藉。旅途中,他和她攀谈起来;她在普罗旺斯地区艾克斯经营一家熟食店。

阁楼与储藏室

他在鲁-阿尔费朗街的房间月租六十法郎。母亲当时挣五百法郎,其中一百法郎用于购买胰岛素和支付医生诊费,另有一百法郎用于买香烟及其他开销;剩下的钱则用来供养他。几乎每天,都有一辆从尼斯开来的公共汽车,送来取自梅尔蒙旅馆储藏室的食物。不久,他阁楼窗户周围的斜屋顶看起来就像尼斯布法市场的一个摊位——洋葱串挂着,鸡蛋放在排水沟里,奶酪、火腿、羊肉和其他食物挤满屋瓦。送来的东西还包括腌黄瓜、芥末、哈尔瓦、水果和坚果。

当地商贩也添上了各自的特色食品。潘塔莱奥尼先生送来配有奶酪和凤尾鱼的比萨;佩皮先生供应蒜味酥点,奶酪和凤尾鱼的味道之后,蘑菇和大蒜的风味层层展开;让先生则送来整扇牛肉。这些丰盛食物由母亲送来的食物和尼斯布法市场朋友们的赠礼汇聚而成,成了社交资本——随着储藏室的名声沿着米拉波大道传开,叙述者结识了不少人。

学生生活与写作

被吸引到叙述者交际圈中的人,包括一位名叫圣托姆的诗人兼吉他手、一位年轻的德国学生兼作家,以及两名听塞贡教授哲学课的学生。他在旅途中结识的那位年轻熟食店店主,也成为他在普罗旺斯地区艾克斯生活篇章中的一员。他闲暇时会去Deux Garçons咖啡馆,也会在米拉波大道的梧桐树下写小说。因此,这座城市的学生生活不仅体现在正规学业中,也展现在共享食物、咖啡馆,以及聚集在阁楼房间周围的友谊之中。

母亲虽与他相隔两地,却通过频繁的信件陪伴着他,不断鼓励他勇敢而坚韧。叙述者回忆,母亲早早起床,准备好胰岛素注射后便出门赶在市场开市前寄信。她在信中鼓舞他,想象他凯旋而归、头戴桂冠;对他而言,这些胜利与荣誉的措辞,后来让他想起1940年在法国墙壁上看到的那些言辞。因此,普罗旺斯地区艾克斯也是一个让母子分离、使母亲的鼓励成为他日常生活中反复出现一部分的地方。

归来与回顾的意义

那位熟食店姑娘的故事并未随着学生时代结束。叙述者于1952年再次见到她,那时她已是九个孩子的母亲。后来,在普罗旺斯地区艾克斯,阿黛尔把这些孩子介绍给他。他看着这个富足而安宁的家庭,以及架子上的一排漫画书,心中庆幸自己没有娶他们的母亲——在他的叙述中,他的克制使她免于残酷的命运;而他没有成为孩子们的父亲,也让他至少有一次成了成功的父亲。这次重逢赋予这座城市一种回顾性的意义——普罗旺斯地区艾克斯既见证了年轻时一段相识的开始,也见证了后来那一幕——故事中的人物以温和而诙谐的方式重新审视这段关系可能带来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