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布罗陀

直布罗陀既是战时中途站，也是叙述者旅程中的道德转折点。在那里，英国舰队于袭击梅尔斯-凯比尔的法国海军部队后返航，这似乎背叛了他寄托于英国的最后希望。然而，这座港口也让他遇见继续作战的法国飞行员，并迫使他区分自己对英国人的愤怒与抵抗德国这一更大的需要。

十字路口上的港口

叙述者抵达直布罗陀时，是一名试图前往仍在作战部队的法国军人。这里位于地中海的光照之中，西班牙与非洲在此相接，港口因而带有一道门槛的意味——他即将离开旅程的一个阶段，却还没有抵达自由法国与空军服役的英国基地。英国舰队返航，使这段停留带上了政治意味。舰队刚刚袭击了梅尔斯-凯比尔的法国海军部队，消息对旅人们来说，仿佛打击了支撑他们前往英国一方的希望。

法国国旗与目的的转变

叙述者的第一个反应，是朝一艘驱逐舰上飘扬的法国三色旗游去。他的愤怒一度转向报复索默维尔海军上将的念头，但漫长而寒冷的游泳给了他重新考虑的时间。他得出结论——英国的袭击无论多么无法辩护，也表明英国决心继续战争。因此，他最终决定还是前往英国——继续作战的需要，压过了他拒绝英国人的意愿。

当他抵达驱逐舰时，一名空军中士解释说，这艘舰正载着十二名准备加入夏尔·戴高乐阵营的中士前往英国。这些人与叙述者一样谴责这次袭击，但也认同，当时最重要的是英国决定继续战争。舰上为他留了一个位置，还安排他分担削土豆的活。他谢绝了邀请，又潜回海中；尽管他更大的决定已经作出，这一幕仍保留了叙述者诙谐的抗拒姿态。

从直布罗陀前往格拉斯哥

从直布罗陀到格拉斯哥的航程历时十七天。乘坐橡树冠号期间，叙述者遇见其他离开家园、准备继续作战的法国军人；其中一些人使用化名，以保护留在法国的亲属免遭报复，另一些人则试图摆脱过去。他们的相伴使这段航程成为一群流亡者的相遇——他们离开的缘由各不相同，但目的地都与持续进行的战争紧密相连。

他们当中有布基亚尔，是这群人里最年长的，三十五岁；他沉静的举止之下，藏着对法国的坚定忠诚。叙述者后来记得，他是首位不列颠之战的法国王牌飞行员，在取得第十六次胜利后阵亡。在这段后来的回忆中，布基亚尔的命运让离开直布罗陀一事余韵更长——这次航行不仅载着生者前往另一条战线，也承载着那些将一去不返者的记忆。

叙事意义

直布罗陀集中体现了这一旅程阶段的核心矛盾。英国在梅尔斯-凯比尔的行动加深了叙述者的悲痛与不信任，而法国三色旗以及前往加入夏尔·戴高乐阵营的飞行员，则让继续抵抗成为具体可见之事。这个地点并未化解法国与英国之间的冲突；它标志着叙述者决定不顾冲突，仍然采取行动。他穿行港口的路线——离开英国舰船，朝法国国旗游去，再继续前往英国——使一处中转地点变成了对忠诚与目标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