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拉斯哥

黎明的承诺

格拉斯哥是橡树冠号从直布罗陀出发、历时十七天的航程终点,也是记述中法国飞行员在英国土地上首次集合的地点。这次迎接带有鲜明的矛盾——苏格兰团以音乐表达好客之意,而仍因梅尔斯-凯比尔海战而心情沉重的法国人则默默退入帐篷。格拉斯哥也成为叙述者放弃为自己冒领军官军衔、继续担任中士的地方。

抵达与接待

叙述者历经十七天航程,乘坐橡树冠号抵达格拉斯哥。横渡途中,他结识了其他离开故土、继续参战的法国飞行员;他们成了朋友,不过其中一些人使用化名,以免亲属在加里服役并为之作战的法国遭到报复,或借此与过去划清界限。因此,格拉斯哥不仅是一个目的地,也是这群自称逃兵的人开始集结、准备继续服役的地方。

在他们的营地,苏格兰团的风笛手身着猩红色礼服,走在队伍前方,以行进乐曲欢迎他们。叙述者记得母亲喜欢军乐进行曲,但英国舰队在梅尔斯-凯比尔海战中的行动所带来的记忆压过了这一刻。法国飞行员背对风笛,一言不发地退回帐篷。苏格兰人继续穿过公园演奏;他们的欢迎遇上沉默,使政治上的怨愤显而易见,却没有抹去他们所表达的好客之意。

营地与阵亡者

人们回忆格拉斯哥的这次集结时,总会想到营中五十名法国飞行员的命运——只有三人活过了战争。在随后的几个月里,他们飞越自由法国与空军服役的英国基地、加里服役并为之作战的法国、家族记忆中的俄国和非洲的天空,合计击落一百五十架敌机,最终自己也相继阵亡。叙述者说出其中几人的名字,并列出各自的战绩,但这份名单使他不禁质疑——反复提及对其他听众毫无意义的名字究竟有什么用。对他而言,他们并未离去;他觉得自己身上仍存活着的部分,属于他们。

这种对照赋予营地的意义超越了它作为集结地点的直接功能。数字既衡量了飞行员的贡献,也显示了他们所遭受的损失有多大;而叙述者坚持认为他们仍在身边,使格拉斯哥成为持续缅怀的一部分。他带着自嘲的自省,将自己仍然活着这件事与对动物长久不衰的喜爱联系起来。

他没有冒领的军衔

抵达格拉斯哥后不久,叙述者考虑在袖子上缝上少尉军衔标志。他认为自己有权获得在阿沃尔空军基地被拒授的军官委任,并设想,亲自佩戴这一军衔便能弥补那份不公。他考虑的做法并非正式更正——那将是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私自认领军衔。

在这段叙述中,母亲以鲜明的记忆形象介入。他曾试图瞒着她自己的计划,却想象她拿着手杖站在身旁,谴责他的行为,并警告说,如果他真的这么做,她绝不会再让他跨进家门。他看见她穿着灰色斗篷、戴着帽子,颈上系着一串珍珠,并试图在格拉斯哥的街道上逃离她,却没有成功。这段经历没有以他获得晋升告终——他仍是中士。因此,格拉斯哥也是他作出重要克制之举的地点;叙述者的怨愤最终让位于母亲的判断,而他保留了自己实际拥有的军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