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法国集结与服役的伦敦
黎明的承诺在罗曼·加里关于流亡与服役的叙述中,伦敦是战时的会合地点,也是通信枢纽。法国志愿者在那里聚集于奥林匹亚大厅,而经由身在伦敦的夏尔·戴高乐转递的信件,则让叙述者母亲的声音穿越多年分离,传到他身边。这座城市将军事生活的不确定性与帮助他承受这一切的私人纽带连在一起。
集结与日常生活
最早的一批法国志愿者在伦敦的奥林匹亚大厅集合。他们的到来标志着一种新生活的开始——生活围绕着参战的希望展开。不过,叙述者描写大厅时,着墨最多的却是一项出乎意料的平常消遣——下棋。来自富裕家庭的英国女性常去探望志愿者,其中一位身穿军装的金发女性一局接一局地与他对弈。她总是获胜,而且马上就提议再下一局。
对于一心渴望投入战斗的法国志愿者来说,反复与一位强劲的棋手对弈,成了一种令人恼火的耽搁。他最终避开了她,转而看她与一名炮兵中士下棋;那名中士看起来也渐渐失去了兴致。这段经历展现了志愿者们等待中的生活——他们怀有参战的抱负,但也要经历漫长的社交往来和被迫赋闲。
叙述者抵达时不会说英语,难以与当地人交流。有时,靠着手势,他也能让别人明白自己的意思。他感慨,不懂当地语言有时反而能让交往变得简单,因为它省去了谈话的开场白。因此,在伦敦,流亡带来的实际障碍,短暂地也成了将社交往来简化至必要内容的一种方式。
休假、丧失与军旅生涯
叙述者休假时也身在伦敦,吕西安就是在那里打电话给他的。吕西安说一切都好,士气很高;挂断电话后,他自尽了。从令人安心的通话骤然转为吕西安死讯,构成了伦敦这一段经历中最鲜明的逆转。叙述者起初十分愤怒,但他说自己的愤怒并未持续太久。后来,他奉命与两名下士一道,将吕西安的棺木送往一座小型军人墓地。
叙述并未将这段行程的终点设在伦敦——墓地只以一个首字母标示,护送队伍还要继续前行。伦敦是叙述者接到电话、得知死讯的地点,因此将一段平常的休假时光与伴随军旅生涯而来的丧失联系起来。
寄往伦敦的信件
叙述者抵达英国后不久,便收到了母亲寄来的第一批信。她秘密地把信寄给一位在瑞士的朋友,再由对方转交到伦敦,收信地址写夏尔·戴高乐转交。信很简短,通常用铅笔书写,也没有标注日期。此后,这些信一直伴随叙述者辗转于战时各地,直到三年半后、胜利前夕,他返回母亲经营旅馆的尼斯。
信件寄递的路线使伦敦不只是流亡地图上的一个地点——它还是母亲的话语得以传到儿子身边的地址。他说,这些信给了他支撑,带来的勇气甚至胜过他自己的勇气。信中的语气日渐高昂,母亲想象着他立下非凡功绩;不过,他也承认,自己作为冠军的生涯尚未真正起步。与此同时,他跑步、锻炼、打乒乓球、抛接杂耍物品,并继续写小说。即使母亲想象中的生活与他实际经历的生活并不相符,她的信心仍伴随着他的努力。
伦敦与归属感
叙述者讲述自己如何学会想象法国,这使伦敦的重要性更加突出。他小时候生活在立陶宛,通过母亲的故事与她的热爱认识法国;后来他说,听到夏尔·戴高乐在1940年法国沦陷后发出的呼吁时,母亲的声音也是他选择响应的声音之一。在伦敦,母亲寄来的战时信件经由他与那次呼吁联系在一起的同一位将军转递。因此,这座城市将分离与持续不渝的归属感联系起来,却没有消除两者之间的张力。
这些信在英国送达他手中,但收信地址写的是伦敦;这一区别很重要——伦敦是支撑他的通信网络中的一个节点,并非母亲教他向往的家园的替代品。伦敦在叙事中的意义,体现在这些实际的集结与传递中——志愿者聚集于奥林匹亚大厅,休假期间接到的一通电话,以及没有日期的便笺辗转送到远离家乡的军人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