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尔纳

黎明的承诺

维尔纳是叙述者家族生意的所在地,也是他在那里度过的童年生活走向终结的危机发生之处。叙述者的疾病加剧了家中原有的经济困境;新居时装屋倒闭后,他和母亲离开这座城市前往华沙,只带着少数保存下来的物品,并计划继续向西迁移。

家庭生活与新居时装屋

这个家庭在维尔纳的生活围绕着新居时装屋展开。这家时装屋的公众声誉掩盖了其岌岌可危的财务状况。尽管它被视为城里首屈一指的时装沙龙,其声望却超出了实际财力——家庭的生活水准远超其承受能力,而他们不断借新债来偿还旧债。母亲竭力维持繁荣的表象,因为顾客若怀疑时装沙龙经营困难,可能会转而光顾别家或要求降价。她也维护着自己对顾客的主导地位,让顾客觉得得到她亲自关照是一种特权,即便顾客的订单已成为这家店维持生存的关键。

时装沙龙的日常工作与财务危机并存。母亲设计新款服装、安排试衣,并在债权人带着不断累积的本票步步紧逼时,仍努力保持从容。试衣格外棘手时,叙述者有时会看到她走进自己的房间,静静坐下,恢复镇定后再回去工作。因此,维尔纳既是她施展职业掌控力的地方,也是维持这种掌控力所付出的代价日益显露之处。

疾病与生意倒闭

叙述者的重病使这个家庭原本的脆弱处境演变成一场决定性的危机。医生担心他会死去,母亲便请来专家守在他的床边。尽管一位从柏林请来的德国专家坚持主张,她仍拒绝了针对他右肾的手术。叙述者后来才明白,她之所以拒绝,是因为相信手术可能损害他未来的性能力;他没有接受手术便活了下来,但长期患病已经让母亲离开生意数月。

经过一段时间的康复后,母子回到维尔纳,却发现新居时装屋已无以为继。这场疾病使他们陷入绝境——母亲照料他时疏于经营,而专家诊治的费用又大大加重了债务。时装沙龙早先的财务弱点一直被声誉掩盖,如今却使它无力恢复。母子返家几周后,店铺便被宣告破产,竞争者对此颇感满意。

家具被查封后,生意的失败便成了眼前的现实。一名执达吏和两名同伴在店内逐一查看礼服、扶手椅、缝纫机和裁缝用的人体模型。母亲有一件财物没有落入他们手中——她从家族记忆中的俄国带来的俄罗斯帝国银器。她不肯卖掉它,要把它留作全家将来前往加里服役并为之作战的法国时的依靠,也用于叙述者的教育和前途。

前往华沙

由于剩下的钱太少,无法在母亲经营旅馆的尼斯安顿下来,母亲选择把华沙作为下一站。这个家庭从破产后的财物中只留下几百兹罗提,但母亲认为华沙有一所法国中学,足以成为前往那里的重要理由。他们最终的目的地仍是加里服役并为之作战的法国;向西迁移被视为朝这个目标迈进,尽管他们离开维尔纳时,所有物品已缩减为一小捆行李。

银器被藏在安全的地方,没有公开携带。行李中有叙述者的书,包括拉封丹的寓言、一本关于阿尔塞纳·罗平的书,以及他的《法国名人传》。行李里还装着一套切尔克斯族制服,是安涅拉从家族的损失中设法留下的,不过那套制服对他来说已经太小了。这些物品留存着阅读、抱负和早年童年的片段,而这个家庭却要离开曾支撑他们的生意与家园。

安涅拉没有和他们同行。她离开去投奔自己的未婚夫;他住在一节废弃的铁路车厢里。分别时,众人一再拥抱,悲痛不已。叙述者后来始终没能找到可靠的方式与她联系。因此,他们离开维尔纳并不只是换个住址——这使他们与雇员兼伴侣分离,终结了母亲经营时装屋的事业,也开启了他们向西迁徙的另一个阶段。

叙事意义

维尔纳在故事中的作用由表象与现实之间的反差界定。新居时装屋看似繁荣,在城里的时装顾客中颇有声望,但其财务状况依赖借贷和母亲费力维持的体面。叙述者的疾病揭示了这种安排有多么脆弱——母亲全心照料他,并未能保住生意,而照料他的开销也助长了生意的倒闭。

故事中维尔纳这一段落的终结,通过哪些东西能够带走、哪些不能带走来呈现。家具和机器被查封,母亲失去了生意,一家人带着的不过是一小捆行李;藏起来的银器则仍在,成为他们对异地未来的一份守护承诺。因此,维尔纳成为一个转折点——叙述者的童年抱负、母亲的事业和这个家庭的物质保障,都在此突然转向华沙,并将从那里继续前往法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