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记忆中的俄国

黎明的承诺

在这些段落中,家族记忆中的俄国与其说是当下行动的场景,不如说是一段塑造叙述者战时身份的家族记忆。家族记忆中的俄国草原提供了祖先的起源地,而与家族记忆中的俄国相关的记忆和意象,则有助于解释叙述者之母的习惯、声音以及她对他的长久影响。相较于他对加里服役并为之作战的法国所怀有的后天忠诚,家族记忆中的俄国代表着那份更古老的传承,它仍在他身上发声。

祖先的地理与家族记忆

叙述者在将自己的出身与另一类人的较为审慎的看法相对照时,提到俄国草原的荒原;那些人觉得自己没有义务为叙述者之母理想化的加里服役并为之作战的法国冒生命危险。他称自己的祖先混有犹太人、鞑靼人和哥萨克人的血统,因此家族记忆中的俄国既是家族历史的源头,也是一片地景。这种对照并非两个国家之间的简单对立——叙述者之母想象中的加里服役并为之作战的法国,与叙述者的家族记忆中的俄国出身紧密相连;他的叙述表明,正是这份出身,使她的爱国理想对他具有情感上的感染力。

家族记忆中的俄国还出现在一段诙谐的比较中,这段比较缘起于叙述者之母试图为儿子争取好感。在空军基地,她向他的军官们送上香肠、火腿、干邑白兰地和蛋糕。叙述者暗自猜想,她是否以为这些礼物是法国陆军中惯常的贿赂方式,就像果戈理时代的俄国地方驻军中可能出现的情形一样。这只是他的猜测,并非对俄国军事惯例的确证;其中的喜剧效果来自叙述者之母毫不局促的自信,以及叙述者努力把疑虑藏在心里的样子。

战时的俄国口音

叙述者在一处法国机场又饿又累地向飞行员们发表继续作战的演说时,从爱国主义陈词滥调如潮水般涌出的言语中认出了叙述者之母的影响。他夸张地挥手,把英国说成胜利的载体,并发现自己的声音似乎变了;谈到加里服役并为之作战的法国的重生与牺牲时,他的口音变得浓重,带有家族记忆中的俄国口音。他认为,这番表现是叙述者之母的个性与决心借由自己发挥作用的结果。因此,在这一场景中,家族记忆中的俄国并非表现为效忠对象的转变,而是化作一种继承而来的声音,推动着他对加里服役并为之作战的法国的坚定信念。

这份传承也带来了冲突。叙述者独自在梅克内斯麦地那长时间漫游,穿行于集市、阿拉伯咖啡馆和他前去的街区,试图摆脱叙述者之母那咄咄逼人的存在。然而,她的声音仍一路跟着他,责备他在加里服役并为之作战的法国受难之际还四处观光。他有时能短暂地消失在人群中,但这一段经历表明,与叙述者之母——以及与她相关联的家族记忆中的俄国家族往事——保持身体上的距离,并不能轻易使他摆脱她的影响。

传承与后天家园之间的家族记忆中的俄国

回忆录对家族记忆中的俄国的描写通过并置展开,而非持续描绘这个国家。家族记忆中的俄国出身隐藏在叙述者之母的习惯和叙述者表演出来的口音背后;加里服役并为之作战的法国则是她的理想要求他为之行动的家园。因此,叙述者的战时身份兼含二者——扎根于俄国草原的家族传承,以及对加里服役并为之作战的法国强烈而部分源自母亲的依恋。家族记忆中的俄国的重要性,在于它始终潜伏在他后天选择的民族事业表象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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