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公园网球俱乐部
黎明的承诺帝国公园网球俱乐部是这样一处网球俱乐部——在罗曼·加里对童年的叙述中,一笔普通的会费成了最能揭示问题的事件之一。由于付不起入场费,他被母亲带到那里;母亲先向俱乐部官员申诉,随后又向古斯塔夫五世求助。男孩那场糟糕的试打结束后,国王替他付了会费;然而,加里再也没有回去。人们记住这家俱乐部,与其说是因为它是体育场所,不如说是因为它成了一个舞台——母亲的信心、家中的贫困和他自己的羞耻在此碰撞。
场所与入场
俱乐部被描绘成法国里维埃拉网球世界的一部分;成为会员,便能使用这家人无力负担的球场。一位朋友的父母送给加里一支球拍,但拥有球拍并不能解决经济障碍——会费仍超出这家人的能力。这个区别对理解这一事件很重要。他不能上场,并非因为没有球拍,也不是一开始就有人评判他的球技;阻碍他的是入场费用。
俱乐部的社会环境通过俱乐部官员、观众和国王的出场展现出来。俱乐部主席和秘书被叫来时,古斯塔夫五世就在附近,在草坪上白色遮阳伞下喝茶。他穿着白色法兰绒长裤、蓝黑相间的运动夹克,头戴一顶草编硬礼帽,帽子斜压在一只耳朵上。他是常来法国里维埃拉的访客,那顶别具一格的帽子曾出现在当地报纸上;他既是众人熟悉的公众人物,也是俱乐部日常场景中的一员。草坪、球场和聚集的观众,使这场争执有了公开的观众,而不再是关于会费的私下交涉。
母亲的申诉
看到金钱使儿子无法进入球场,加里的母亲宣称此事不能就此了结。她把香烟按灭在碟子里,拿起斗篷和手杖,命令他带上球拍立刻跟她走。到了俱乐部,秘书听见她高声说话,主席加里波第也赶了过来。她辩称,儿子也许会成为法国的冠军、捍卫法国的旗帜,却因为区区金钱而被剥夺练习的机会。加里指出其中的讽刺——母亲把他说成法国人,可他当时还没有入籍。
官员们提到古斯塔夫五世就在附近,试图让她安静下来,这改变了现场的局面。她的愤怒转而成为对国王的申诉。她深深行了一礼,用手杖指着主席和秘书,恳请他们主持公道、保护她的儿子。按照她的说法,家产已被布尔什维克没收,致使他们无力缴纳会费。她的陈词把俱乐部的财务规定变成了有关公平、国家归属和母亲保障孩子未来之责任的问题。
加里将这场表演描述为沿袭了俄国民间传说的传统。场面规模颇为滑稽,但对他而言,其中的情感利害关系却迫在眉睫。母亲的信心无比坚定——她说一个只摸过三四次网球拍的男孩有非凡的天赋。在她看来,实际困难不及她对儿子未来的信念重要。对他来说,这份信心则意味着他已无路可退。
球场上的公开考验
古斯塔夫五世并未直接解决是否准许入场的问题。他让自己的教练和男孩打几个球,看看男孩表现如何。加里明白,俱乐部如今审视的不再是他家的经济能力,而是他所谓的本领。他害怕又羞愧地走上球场,但母亲对他的信任让他咽下这两种感受,面对考验。
结果与她夸张的预言截然相反。在国王注视下,加里跳跃、扑倒、奔跑、摔倒,又爬起来,却只碰到球一次,而且还是用球拍的木质部分碰到的。观众的取笑让他的失败既是运动上的,也是社交场合中的。他想起早年在华沙的一堂课——母亲曾打了他一记耳光,并要求下次把他抬回家时要用担架。那段记忆有助于解释他为何没有退缩——为了母亲,他甘愿既当小丑,也当英雄。
教练结束试打后,母亲帮他穿上套头毛衣,用手帕擦拭他的脸和脖子。她没有把他当作耻辱,而是欣然接纳了他。随后,她默默面对观众,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那些取笑他的人似乎局促不安,女观众则把注意力转向柠檬水。局面再次逆转——男孩没能通过体育考验,但母亲拒绝为他感到羞耻,这动摇了观众对他的评判。
结果与意义
古斯塔夫五世告诉加里波第,男孩表现出了勇气和决心,并表示由他来支付会费,从而解决了眼前的问题。国王出面,使加里得以入场,而他的母亲既不必撤回申诉,也不必假装家里付得起这笔费用。这也肯定了与母亲所声称的网球天赋不同的一种品质——男孩尽管害怕,也几乎肯定会出丑,仍然愿意走上球场。
这份恩情在加里心中留存的时间,比他进入俱乐部的经历更长。他说,从那以后,他一直热爱瑞典,但再也没有踏进帝国公园网球俱乐部。因此,这个结局既不是体育生涯的辉煌开端,也不是一段长久的会员经历。这家俱乐部留在记忆中的形象,是母亲的信念带他走进公开的嘲笑之中、王室的礼遇回应了普通会员条款无法容纳的申诉之地;也是他领悟到,忠于母亲意味着甘愿承受羞辱,正如甘愿接受赞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