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海
凯恩号哗变军事法庭中国海成为凯恩号首次实际扫雷行动的地点,使这艘舰艇迟迟未能履行的战时职责终于与水雷相遇——舰员们几乎已经不再相信自己会遇上水雷。这次行动很短暂——扫过几枚水雷后,凯恩号失去了在雷区安全保持队形所需的速度与机动能力,奉命返回冲绳。
中国海扫雷行动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前十七天,凯恩号加入了一条由扫雷舰组成的双列队形,在中国海绵延五英里。扫雷行动于日出时开始,舰艇谨慎驶过浅水,进入雷区。一枚水雷在凯恩号的尾流中浮出水面,呈锈迹斑斑、长有尖角的球状;汤姆·基弗命令投下染料标记,信号兵升起警告旗,一艘猎潜艇随即开火。爆炸激起粉白相间的水柱,高高冲出水面;与此同时,水雷开始在整个队形中接连出现,黄绿色标记点缀着海面。不久,又一枚水雷出现在凯恩号正前方。基弗在舰桥上来回走动,大声发出彼此矛盾的操舰命令;舰艇和舰炮不断逼近,水雷在猛烈爆炸中消失。随后又有水雷出现,舰桥陷入了数分钟的混乱。
从险境到常态——再度遇险
扫过七枚水雷、炸毁六枚之后,这项工作最初的新奇感便逐渐消退。起初紧张不安的奎格舰长甚至也在操舵台旁变得从容潇洒;他为了让舰炮开火而愈发贴近水雷,这让威利·基思心惊胆战。对威利而言,这个早晨也颠覆了他私下里原有的预期。他曾经认为,凯恩号注定永远不会扫到水雷,因此几乎把舰尾的扫雷装置和扫雷手册都当成了无用之物。如今,扫雷浮筒、切割缆绳和水雷都证明真实存在且确实有效,迫使他虽有些不安,仍不得不承认,海军多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威利刚开始享受这种危险而常规的工作,凯恩号的扫雷生涯便几乎随即结束。临近正午,一号锅炉的燃油泵瘫痪,舰艇速度降至十二节。以这个速度,舰艇的机动能力低于在漂浮水雷区域内安全航行的限度,于是战术指挥官命令它退出队列,返回冲绳。一艘辅助扫雷舰驶上前来填补空缺。凯恩号后方的莫尔顿号舰桥上,埃德·凯格斯挥手向威利道别,并以灯光打出信号:“真走运。也许我也该试试往自己的燃油泵里扔把扳手。回头见。”
返航途中,凯恩号又遇到一枚水雷,它漂浮在扫雷舰队后方数英里处。威利发现了它,看着它在机枪火力下仍未沉没,心中对这颗阴沉的棕色球体生出一种占有般的亲近感。它最终在爆炸中消失,炸起一柱翻滚沸腾的粉色海水。舰员们并不知道,那是凯恩号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最后一次行动。舰艇拖着疲惫的身躯驶入巴克纳湾,汤姆·基弗请求靠泊补给船普鲁托号旁。第二天,补给船回复说,由于手头的紧急工作过多,凯恩号要到八月下旬才能靠泊;基弗接到指示,要尽一切努力自行修理舰艇,所需物资由补给船提供。
作为作战空间的海洋
中国海并非被描绘成遥远的背景,而是支配舰艇安全行动能力的工作环境。浅水使扫雷舰暴露在一片危机四伏的区域,而宽阔的队形和有色标记让海面上的危险清晰可见,却无法因此得到控制。出现在扫雷舰队后方数英里处的水雷,更将这种不确定性延伸到队形之外——即使舰员逐渐把扫雷当作常规工作,海洋仍使威胁不断移动,超出他们眼前计划所能涵盖的范围。
作战知识及其局限
中国海这一段经历,证明了凯恩号技术装备的实用价值,却无法保证他们能完全掌控局面。舰上的扫雷浮筒和切割缆绳按设计发挥作用,舰员也学会了发现并摧毁水雷;然而,行动中断的原因是燃油泵失灵,而不是他们不懂如何应对雷区。因此,这一场景同时从两个方面检验海军的能力——知识能使危险的环境变得可以辨识,但舰艇的状况仍决定了它能否安全地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