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窟俱乐部
凯恩号哗变军事法庭石窟俱乐部是梅·温靠唱歌谋生的夜总会,也是威利·基思得以体会自己记忆中的她与她岌岌可危的现实处境之间差异的地方。烟雾弥漫的地下室、临时搭设的布景和来来往往的顾客,使这里不只是故事背景——俱乐部既是要求人登台表演的工作场所,也是威利迟来的坦诚之地,更是两人都无法免于痛苦的告别之所。
不断变换的夜总会
威利抵达时,石窟俱乐部早已叠加了数重旧身份。梅告诉他,这里过去叫黄门,而从前名为塔希提俱乐部的地方,如今已成了一家中餐馆。她还告诉他,丹尼斯先生已经去世。旧名称和不复存在的店主,使这条街仿佛不断经历更迭;正如梅所说,那里没有什么能长久存在。俱乐部置身于这样一片景象之中——场所、生计以及与之相连的人,可能在人们尚未安顿下来、还未获得稳定之前,就已消失或改变。
石窟俱乐部本身位于一间地下室里,狭窄的墙壁上装饰着纸糊的岩石,室内拥挤不堪。昏暗的灰色鱼缸沿着狭小的房间排开,几乎小得不可思议的桌子和坚硬的靠墙座位,让人几乎无处舒适落座。装饰布置营造出洞窟般的戏剧化效果,但人造岩石和看似死水一潭的鱼缸,让这里显得封闭,而非奇幻。顾客挤满房间,烟雾滞留在空气中,随着时间流逝,夜色愈发喧闹,空气也愈发污浊。
梅的舞台工作
演出前的梅情绪低落、无精打采;威利此前也已见过她不在舞台上时病恹恹、精疲力竭的模样。然而,当她出来唱歌时,却显得容光焕发。地下室的灯光下,顾客们安静地聆听,每曲唱罢便鼓掌;她以真诚的微笑向他们致意,一连唱完五首歌,精力丝毫不减。她提起绿色长裙的裙摆,轻快地走下小舞台,令威利惊讶不已;他不明白她生着病,怎么还能焕发出这样的活力。
马蒂·鲁宾给出了实际的解释——梅是职业歌手,顾客不会因为她感冒就少付啤酒钱。他还有别的客户,并请威利在凌晨两点的演出结束后送她上床休息。这一请求短暂地让威利担起照顾她的责任,但也清楚表明,俱乐部的时间安排主宰着这个夜晚。梅生病了也必须继续工作;她向观众展现的欢快,并不能抹去她在这里谋生所付出的代价。
威利的探访与更衣室
一次探访时,威利在那张硬邦邦的小座位上坐了五个小时,陪梅聊天或听她唱歌。顾客一拨拨更换,在他看来,他们的面孔却几乎没有分别;鱼沉到鱼缸底部,一动不动,空气变得越来越污浊,人群也越来越喧闹。俱乐部的舞台布置失去了可能曾有的魅力。威利觉得,在这种陈旧而虚假的环境里谋生,甚至比在凯恩号上永无休止地冒着蒸汽航行还糟糕。这种对照显示,威利对梅如今生活所要求的劳作与妥协理解得何其有限,尽管他已开始清楚地看见这些现实。
另一个夜晚,石窟俱乐部里挤满了人,演出结束后已没有座位。梅牵着威利的手,把他领进自己的更衣室。那地方又热又像壁橱,刺眼的灯光让他直眨眼。她穿着歌手演出服坐在他面前,化着妆,露出的肩膀也属于她刚刚呈现给观众的形象。离开观众之后,威利详细地向她讲述了兵变及其调查。坦白让他如释重负,但梅没有给出他似乎正在寻求的决定或安慰。她问他想让自己说什么,这个问题暴露了他请求的限度——他把自己的重担带到她面前,却并不知道自己期待她如何回应。
作为离别之地的俱乐部
更衣室也成了两人分离的门槛。威利说自己第二天早上七点就要离开时,梅插上门闩,并解释说乐师们格外爱打听。两人拥抱、接吻许久,但她挣脱开来,告诉他记住这一刻,然后离开——有他在身边令她痛苦。她打开门,威利穿过拥挤起舞的人群,回到街上。后台的私密空间容许他们拥有最后片刻的亲密,却无法让这份亲密转变为关系的重续。
梅的舞台与她的私人房间之间的对照,赋予了石窟俱乐部独特的叙事力量。在观众的注视下,她可以显得容光焕发,并以职业歌手的镇定唱完五首歌;在更衣室里,她和威利则必须直面亲密关系带来的代价,不再有表演作为缓冲。俱乐部没有化解他们之间的分歧。它让两人的相遇成为可能,随后又把威利送回拥挤的房间和街上;第二天早晨,他便从那里离开。俱乐部不断变换的名称和陈旧的人造内景,映照出梅在此建立的生活有多么不稳定;而这场告别则让这个地方留在威利记忆中,既是她工作的场所,也是他们痛苦分离的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