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泽西州贝扬市

凯恩号哗变军事法庭

新泽西州贝扬市是凯恩号退役、威利·基思面对海军生涯终结的地方。城市里的补给站、泥泞滩地、油罐和作业码头构成工业化的背景,两种终结同时在此发生——一艘破旧战舰退出服役,威利则忐忑地回归平民生活。

场景与抵达

十月二十七日早晨,凯恩号抵达三周后,威利穿着舰桥大衣,坐在船舱里阅读帕斯卡的《思想录》。从敞开的舷窗吹进来的空气阴冷潮湿;外面是补给站破旧的棚屋和灰蒙蒙、泥泞不堪的滩地,其间点缀着油罐。这艘船已经在码头边停靠了三天。船上的炮已被拆走,弹药和燃料也已清空。手续均已办妥,退役仪式将在半小时后举行。

贝扬市呈现出的,与其说是一个值得凯旋抵达的目的地,不如说是一个办理手续、处置船只的地方。凯恩号横渡海洋,回到了东海岸,但在这里,它剩余的军事功能将被拆除,服役生涯也被压缩成一叠已办妥的文书。船周围的工业设施与泥地,取代了近期定义威利生活的茫茫大海。

凯恩号退役

仪式在前甲板举行。威利向全体船员回敬集体敬礼,并面对他们站在一号炮原先安装了三十年的那片空旷圆形区域里。一阵冷硬的风把油腻的沼泽气味吹过甲板,掀动水兵呢大衣;阳光透过烟雾和港湾薄雾微弱地透下来。威利准备了一篇感伤的演讲,但船员人数减少、面孔陌生,让他感到不安。他所熟悉的许多船员都不在场;在仍在现场的军官和水兵中,他只认出了寥寥几张熟面孔。

威利用紧绷的声音朗读退役命令。随后,他把凯恩号描述为一艘过时、破旧的船——它服役于四年战争期间,只扫过六枚水雷,大部分时间都执行不起眼的舰队勤务,包括数十万英里的护航任务。他认为,这艘船没有惊人的战绩,并不意味着它的服役无关紧要——平凡的工作帮助国家维持运转,也为胜利作出了贡献。他的讲话把这艘遭弃置的船只平淡无奇的履历,转化为常规战时服役重要性的论据,并以“凯恩号的勤务才是真正重要的勤务”一语概括。

离开船厂

威利命令船员解散后,办妥船钥匙和记录的移交,并签署最后几本日志。膳务员助手把他的行李搬到码头。一名水兵把包好的联合王国国旗交给他,威利在包裹上写明寄给“可怕鬼”的父母,并请人寄出。这些行政和私人事务,与退役仪式一样,在务实的氛围中为他的指挥任期画上句号。

最后,威利从无人看守的舷梯离开时没有敬礼——已经没有旗帜可供敬礼,也没有值更官在场。凯恩号已经成了废船。这次离开并非以仪式把指挥权移交给另一人,而是悄然离开一艘已被剥去现役海军舰艇身份的船。贝扬市的码头是一个界线——威利作为舰长的身份,在实质和正式意义上都在此终结。

回归平民生活

一辆船厂吉普车把威利送到大门口,基思夫人正在那里等他,身旁是一辆崭新的棕褐色凯迪拉克。自凯恩号抵达以来,她每天都开车来贝扬市,如今则载他回家。威利对这种角色倒转感到不快——当初是母亲开车送他到海军的大门口,现在却又由她开车把他接回来。在他自己的理解中,那个加入海军的男孩已经结束了扮演水兵的游戏。

然而,回归并没有让他恢复从前的身份。离开珍珠港后的几周里,威利觉得自己穿越全国、驶入纽约港的经历如梦似幻,尤其是当他以舰长身份站在舰桥上,儿时熟悉的地标再次映入眼帘时。抵达贝扬市时,他感觉自己的海军身份正在消散,但从前的自我并未完好如初地回来。因此,这个地方所标志的不是简单的返乡,而是一个夹在军人身份与平民生活之间、尚未安定的过渡阶段。

叙事意义

贝扬市的场景把船只的终结与威利个人的转变联系在一起,却没有让两者显得圆满或欢庆。空荡荡的炮位、被拆空的船只、最后的日志,以及未受敬礼的舷梯,构成了结局在实体层面的发展过程;灰蒙蒙的港湾和工业化的海岸则营造出低沉的氛围。威利在讲话中肯定了凯恩号在战时的价值,而这艘船却恰在此时被宣布过时,很可能将被拆解。

这座城市也呈现出公共职责与私人归返之间的距离。威利能够指出,船员们不起眼的工作也是胜利的一部分,但他离船时,那些让凯恩号的历史对他而言充满个人意义的熟悉军官和水兵都已不在。大门口,母亲等候的汽车将他载离海军;然而,他内心的失落感表明,走出船厂并不能立即让他认清自己已经变成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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