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尔·布鲁吉利奥遇害案
我听说你粉刷房子书中将萨尔瓦托雷·布里古利奥之死描述为弗兰克·希兰和约翰·弗朗西斯所为,同时也将其呈现为一幕被相互竞争的说法和未解问题笼罩的场景。希兰回忆,枪击发生在1978年3月小意大利的一条街上;此前数年,联邦调查局的注意力逐渐集中到吉米·霍法失踪案的一小群嫌疑人身上。希兰声称自己直接参与其中,但这一说法与另一重疑问并存——布里古利奥是否已经开始配合调查人员,以及是否有人知道他可能会告诉他们什么。
希兰叙述中的枪击案
希兰说,他和约翰·弗朗西斯接到通知,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却没有得到多少解释。他们各自把一支点三八口径手枪别在身后,表面上是为了制造枪战的声响。希兰说,那时他已经信任弗朗西斯,称他为“红发佬”,认为无论何时何地都能与他共事。这份信任构成了叙述冷峻简约的一部分——书中没有交代命令由谁下达或作案动机是什么,只说两人的任务已定,而实务细节则表明,这起杀人案是事先安排好的。
1978年3月21日,布里古利奥独自从安德烈亚·多利亚社交俱乐部步行离开;该俱乐部位于小意大利的乌姆贝托蛤蜊屋餐馆附近,一个街区之遥。希兰说,他不知道策划者是如何得知布里古利奥会在那个时候独自离开的。布里古利奥戴着厚眼镜,这也是他被称作“萨莉·眼镜虫”的由来,身高约一米七。希兰走上前向他打招呼;布里古利奥回应后,转头看向自己不认识的弗朗西斯。希兰说,就在布里古利奥把注意力转向这个陌生人时,他朝布里古利奥头部开了两枪。布里古利奥倒地后,弗朗西斯又开了大约三枪,让现场听起来更像一场枪战,并使附近的人不敢探头查看。
书中特别指出,这场枪击并非一个孤立的行动。希兰说,一次周密安排的行动需要有人在车里接走枪手并处理枪支,附近还要有人接应,并预先安排好撞击联邦调查局车辆的备用车,以备不时之需。按他的说法,速度至关重要——受害者几乎还没倒地,撤离行动就已准备开始。这些行动细节将街头短暂的交锋变成更大规模安排的一部分,但书中没有提供对希兰说法的独立证实。
调查、怀疑与相互竞争的解释
书中将这起杀人案置于对吉米·霍法失踪案的持续调查之中。霍法失踪五天后,联邦调查局在维苏维奥餐厅记录了一场会面,出席者包括萨尔瓦托雷·布里古利奥、弗兰克·希兰、罗萨里奥·布法利诺、安东尼·普罗文扎诺和安东尼·萨莱诺。希兰后来称,这场会面是向萨莱诺报告霍法失踪案的实施经过,也是找出任何疏漏的机会。按希兰的说法,纽约方面既未授权这次行动,也未表示反对,但由于失踪案发生在底特律的地盘上,必须得到底特律方面批准。这一说法将布里古利奥后来遭杀害一事置于管辖权、许可和有组织犯罪人物之间信息传递的背景之中;但它并未独立证实参与者当时知道什么或达成了什么共识。
布里古利奥早已是联邦调查重点关注的小圈子成员之一。霍法调查档案中一页列出了七名男子,包括布里古利奥、希兰和普罗文扎诺;书中再加上安东尼·贾卡洛内和查基·奥布莱恩,将嫌疑人总数增至九人。书中在叙述布里古利奥之死时,联邦调查局对这个圈子的关注变得格外重要——这引出了这样一种可能性——他不仅是嫌疑人,也可能因接触调查人员而对这群人构成威胁。希兰说,几个人得知布里古利奥曾进入一栋联邦大楼,却没有向家族报告。受到质问时,布里古利奥承认自己进去见过联邦调查局,但否认向其提供过情报。希兰称,这场对质是为了让调查人员撤走监视,或拆除可能安装的窃听装置;但布里古利奥是否真的对他们说过什么,仍无定论。
叙述汇集了种种迹象,表明布里古利奥可能承受着不同寻常的压力。一名在1976年底特律大陪审团传讯期间监视他的州警察侦探回忆说,布里古利奥看起来精神困扰,似乎难以应对整个程序。1977年,布里古利奥曾私下与记者史蒂文·布里尔交谈;布里尔后来称,两人的谈话漫无边际,只有偶尔提及谋杀案。据布里尔说,布里古利奥被动地承认了少数相对次要的细节,却没有进一步说明到足以牵连任何人的程度,至多可能涉及他自己。死前几天,布里古利奥还接受了丹·莫尔迪亚的采访。莫尔迪亚形容他在联邦调查压力下显得憔悴疲惫。据报道,布里古利奥说,除了卷入与政府的麻烦之外,他别无遗憾;而在工会里,他也已经走到了尽头。这些说法记录了他的压力,以及他想要或似乎想要开口的意愿;但它们无法证明他成了线人,或泄露了霍法计划。
书中明确提出这种不确定性。布里古利奥是否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了联邦调查局?调查人员是否让他继续留在外面,希望录下这名疑似杀手的供认?这些可能性只是被提出,并未得到解答。书中也质疑,执法部门的消息来源为何迅速将公众注意力从普罗文扎诺以及可能的背叛动机上引开。《纽约邮报》的一则报道反而提出,这起杀人案可能是为了夺取普罗文扎诺掌控的卡车司机工会第560地方分会,以及该分会的养老金和福利基金;报道还提到另一名在押人物可能是幕后主使。书中没有在这些相互竞争的解释之间作出定论——杀害潜在线人、争夺工会权力和金钱,或者奉行其他命令,都仍是可能的解释;与此同时,希兰声称自己直接参与了枪击。
一场被详细描述的杀人案与不确定的动机之间存在的落差,影响了书中对公开报道版本的处理。报纸称,两名蒙面男子先将布里古利奥打倒在地,再向他开枪。希兰反驳了这一先后次序——他说,布里古利奥并非盲人,透过眼镜看得见;按他的重构,迅速的枪击本身会让布里古利奥倒下,以至于目击者来不及分辨发生了什么。因此,在希兰的叙述中,蒙面袭击者和所谓的击倒过程,是旁人对街头短暂混乱场面的解读。希兰对这一说法的质疑并不能为他自己的版本提供独立证据。相反,书中留给读者斟酌的,是一名自称参与作案者所声称的亲身经历、报纸报道、调查保密,以及布里古利奥是否正准备揭露任何事情这一未解之问。
信任、接近与记录的局限
本书开篇呈现的画面是——一座夏日小屋里,吉米·霍法泪流满面、忧心忡忡的家人身旁,电话边放着一本黄色便笺本。霍法在上面写着“拉斯与弗兰克”。这行字将罗萨里奥·布法利诺和弗兰克·希兰联系为亲密朋友和盟友;希兰曾在霍法遭遇法律磨难、与鲍比·肯尼迪冲突时站在他一边,几乎被视为家人。家人担心,只有足够亲近、能接近警惕的霍法的人才可能伤害他。因此,序章将亲密关系本身也纳入这起案件阴暗的逻辑之中,点名布法利诺和希兰是霍法失踪案的主要嫌疑人,却没有断定两人究竟做了什么。
希兰叙述自己与布法利诺的关系,为这种怀疑提供了具体的过往。布法利诺曾请他开车穿越宾夕法尼亚州和纽约州;1957年11月,希兰开车送他前往阿帕拉钦。在那里,一场汇集全国各地黑帮人物的聚会演变成全国性丑闻,约五十人遭到逮捕。希兰当时一直在外等候,并未察觉任何异样;事后看到新闻,他才明白布法利诺为何要亲自出行办事。两人的关系并非只有工作往来——希兰认识布法利诺的妻子,会给一家人送食物,与布法利诺分享自酿葡萄酒,还会和他讲意大利语。布法利诺面临被驱逐出境的程序时,希兰推荐了一位律师,帮助阻止意大利接收他。这些细节说明了希兰与布法利诺之间的亲密关系和实际信任,但无法独立证实布里古利奥遇害的动机。
枪击发生很久以后,公开记录仍不完整。在记者和霍法子女施压后——他们曾通过美国最高法院争取查阅联邦调查局档案——联邦调查局于2002年公开了一份长达349页的摘要。《底特律自由新闻报》报道称,这是该机构首次公开自己的案件摘要;然而,姓名被删去,证人访谈内容被涂黑,部分页面也被省略。按书中的叙述,文件记录既划定了嫌疑人范围,也留下了明显缺口——希兰对布里古利奥之死的详细说法可以与调查材料并列对照,但公开的摘要无法确定布里古利奥对调查人员说过什么、他为何遭到杀害,或被扣留的页面可能揭示什么。
调查的规模与局限
对霍法失踪案的追查规模巨大——联邦调查局派出二百名特工,花费了书中所说的难以计数的数百万美元,并整理出七十卷、超过一万六千页的材料。然而,调查初期的重点落在一个人数不多的圈子里,其中包括布里古利奥、希兰和普罗文扎诺。这种反差对于理解布里古利奥遇害案至关重要——调查已积累了庞大的记录,但核心问题仍是布里古利奥是否已成为这个受调查网络内部的信息来源。
一项据报道涉及财务的动机,使布里古利奥因可能开口而遭杀害的说法更加复杂。普罗文扎诺当时因涉嫌收受三十万美元回扣而受审;这笔回扣与一笔二百三十万美元的伍德斯托克酒店贷款有关,贷款资金来自他所属地方分会的现金储备。劳工记者维克多·里塞尔报道,普罗文扎诺计划在1981年竞选国际卡车司机兄弟会主席,并希望除掉广受欢迎的霍法。里塞尔还将据称利用布里古利奥一事,与此前围绕工会权力的斗争联系起来。这些是媒体报道提出的解释,并非已经查明的布里古利奥遇害案主使者;书中将它们与背叛这一可能性并列呈现,并未作出定论。
这些问题仍被有意保留。叙述提供了希兰声称亲眼目睹的经过、布里古利奥承受压力的间接迹象,以及对杀人目的的相互竞争的说法,却没有确凿证据说明布里古利奥对调查人员说了什么,或他为何遭枪杀。叙述的张力来自行动细节与文件证据之间的距离——枪击重构得越精确,其动机和全部责任链条就越难得到确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