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耿二世之死

血与火:坦格利安王朝史(卷一)

伊耿二世之死,终结了一段早已因战败与阴谋而覆灭的统治。国王在被抬往城堡圣堂的途中死于轿中;他最喜爱的葡萄酒遭人下毒。尽管下毒者的身份始终未能确定,记载指出,下令投毒的是莱瑞斯·斯特朗。两天后,科利斯·瓦列利安向抵达的河间地军队宣布伊耿已死,战争宣告结束,然而随之而来的和平终究并不稳固。

战败与倒戈者

伊耿的末日,在毒药进入他的酒中之前便已开始酝酿。伊耿身边的倒戈者一得知波罗斯·拜拉席恩领主在国王大道上战败,便立即开始行动。伊耿尚未明白自己的事业已告终结。当阿尔弗雷德·布鲁姆爵士越过吊桥,前往梅葛楼堡执行国王命令时,跳蚤佩金爵士和六名出身贫民窟的骑士挡住了他的去路。佩金宣称已有新王,随后将布鲁姆推下桥,杀死了他。这场冲突让权力更迭变得具体可见——伊耿仍能发号施令,但曾为他的事业效力的人,如今却以继承者的名义采取行动,违抗他的命令。

这场夺权几乎没有引起公开骚乱。在红堡之内,被列入死名单的人遭到杀害,其余宫廷成员则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照常活动。艾莉森特王后在蜿蜒阶梯上被身佩瓦列利安家族海马纹章的人逮捕;她的护卫被杀,她和侍女们却未受伤害。她被带入地牢,等待新王到来。此时,伊耿之死已经使她最后一个儿子也不复存在。这些安静而有序的逮捕,与王位争夺期间相伴的暴力和喧嚣形成对比。

最后一程

一次御前会议结束后,两名侍从将伊耿抬到庭院里。即使拄着拐杖,行动不便的他上下楼梯仍很吃力,而轿子照例等候在那里。负责护送、统领随行队伍的御林铁卫骑士吉尔斯·贝尔格雷夫爵士后来作证说,国王看起来比平时疲惫得多。他的脸色灰暗,神情松弛,但伊耿没有要求被送回寝室,而是命令轿夫前往城堡圣堂。尤斯塔斯修士后来推测,他或许已察觉死期将近,想要祈求宽恕;记载将此作为一种解释提出,并未视其为定论。

轿子出发时,寒风正吹,伊耿拉上帘子挡住寒意。轿内放着一罐甜美的青亭岛红葡萄酒,这是他最爱的酒。他在轿子穿过庭院时喝了一小杯。直到抵达圣堂、帘子仍紧闭不动,抬轿者和吉尔斯爵士才察觉异样。吉尔斯爵士呼唤国王;几次询问都没有得到回应后,他拉开帘子,发现伊耿已经死在软垫上。紧闭的帘子、熟悉的葡萄酒和无人应答的呼唤,将一次寻常的王室出行变成了记载中的最后一幕——直到护送仪式将国王送达目的地之后,人们才发现他已死去。

毒药与存疑的下毒者

毒药被下在青亭岛红葡萄酒中,但现有证据既未指出是谁下的毒,也未确定使用了哪种毒药。学士和平民一直在争论这两个问题。有人认为吉尔斯爵士可能是凶手,但记载认为,御林铁卫骑士杀害自己立誓保护的国王,实在难以想象。被杀的试酒人乌梅特则被视为更有可能的人选,但这一说法依据的是蘑菇声称亲眼目睹杀人的存疑证词。因此,记载保留了直接下毒者身份的不确定性,并未给出定论。

记载对更高层级的责任则说得更为明确——投毒是奉莱瑞斯·斯特朗之命进行的。这一区别关系到事件的政治意义。阴谋者早已在城堡内铲除反对势力,并对伊耿的支持者采取行动;国王之死完成了一场在他尚未察觉时便已开始的权力交接。记载并未将他的死描绘成床边公开挑战的结果,而是宫廷阴谋中最后一个秘密行动。

王冠与战争的终结

维赛里斯·坦格利安死后,伊耿在龙穴加冕。克里斯顿·科尔爵士将征服者伊耿的铁与红宝石王冠戴在他额上;艾莉森特则将自己的王冠戴在伊耿的妻子兼妹妹海伦娜头上,随后向她跪拜。龙石岛上举行的另一场加冕仪式,则以另一种方式将王权之争摆到了明面上——戴蒙·坦格利安用调停者杰赫里斯的王冠为雷妮拉加冕,而她指定杰卡里斯为继承人。两顶王冠代表着战争无法调和的相互竞争的主张。伊耿死后,这场争斗并非由另一场加冕仪式解决,而是通过秘密投毒以及红堡内部的权力转移落下帷幕。

伊耿活了二十四年,在位两年。他短暂的统治始于公开加冕,终于帘幕低垂的轿中;他没有公开的临终场景,也未亲自发布最后的诏令。两天后,徒利领主的先锋出现在君临城前时,科利斯·瓦列利安与一位王子并肩骑出,宣布国王已死,新王尚在人世。在黑水湾对岸,一艘布拉佛斯船只目睹瓦列利安战舰降下伊耿的金色巨龙旗,升起龙之舞前坦格利安诸王使用的红龙旗。旗帜让远处的人也能看清权力的更迭;带来这场更迭的死亡,却无人亲眼目睹。战争结束了,但记载指出和平不会长久,这让这次继位并未拥有简单而彻底的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