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之时

血与火:坦格利安王朝史(卷一)

狼之时标志着从龙之舞的胜利走向惩罚涉入伊耿二世之死者的艰难过渡。克雷根·史塔克抵达君临,是为了履行两年前对杰卡里斯·瓦列利安许下的诺言,却发现城里的人早已把战争当作结束了。他的到来打破了这脆弱的平静——他指责摄政会议误把停战当成和平,拘押了显要人物,并坚持要求杀害国王的人为自己的行为负责。随后的审理使他的短暂任期变成了一场斗争——内战之后,究竟由谁来界定正义,又由谁掌握施行正义的权力。

从虚假的黎明到克雷根·史塔克抵达

这段时期始于蒙昆大学士所称的“虚假的黎明”之后。伊耿二世死后的近半个月里,君临似乎已准备好庆祝新的开始。国王的遗体被焚化,伊耿王子承诺和平即将到来,渡鸦则召来仍然效忠的臣属,让他们在安全通行保证与赦免承诺之下,向新君主效忠。城中人的信心寄托于男孩的加冕,以及他与杰赫妮拉的婚礼。这看似达成的和解,在克雷根·史塔克率领北境人抵达首都时宣告结束。

克雷根只有二十三岁,但见过他与年轻河间地诸侯相处的人,都能感受到他们在年龄和气度上的差别。曾在首都拥有影响力的“少年领主们”,在他面前仿佛都矮了一截。他的军队规模是他们所率部众的两倍,其外表也与君临人通过梅德里克·曼德勒爵士和托伦·曼德勒爵士所熟悉的北境人形象大不相同。克雷根的部下身穿锁子甲,披着毛茸茸的皮斗篷;他们的习俗——包括崇拜树木而非七神——在城中的修士看来十分陌生。他们的到来,在克雷根采取任何正式行动之前,就已改变了权力平衡。

克雷根此行是为了履行两年前对杰卡里斯王子许下的诺言。杰卡里斯和他的母亲雷妮拉·坦格利安都已死去,但克雷根仍视这项承诺为必须履行之事。在伊耿王子、科利斯·瓦列利安和少年领主们设宴迎接他时,他明确表示,自己不认为战争已经结束。科利斯答称战争已结束,国王也已死去;克雷根则质疑伊耿的死因。克雷根认为,科利斯虽因伊耿释放他而获准进入摄政会议,却不能因此免于嫌疑;他仍可能协助促成了国王中毒。

对既定安排的质疑

克雷根提出的应对方案远远不止于首都。他打算继续南下,对付伊耿二世剩余的支持者,首先攻取风息堡,随后拿下旧镇,最后沿着日落海向北进军凯岩城。这个计划规模庞大,令摄政会议感到忧虑。克米特·徒利和血腥本·布莱克伍德警告说,坚固的城堡不易攻陷,克雷根的许多部下可能会丧命。克雷根回答说,这些人在出征时就已接受了这样的风险。

然而,眼前的冲突并非新的战役,而是围绕王国能否安全宣布和平展开的对峙。克雷根指出,战败一方并非全都已经臣服,重要据点仍未落入新统治者手中,而伊耿二世派往狭海对岸的使者也可能带着佣兵返回。雷妮拉曾以为夺取君临就意味着胜利;伊耿二世也曾在妹妹死后以为战争已经结束。在克雷根看来,这两种判断都未能消除反对势力。他的论点将对新统治时期的庆祝变成一场争论——控制首都与确保整个王国安定,二者究竟有何不同。

简妮·艾林夫人和雷妮娅·坦格利安抵达后,莱温·科布瑞大人及其兄弟也加入摄政会议,这进一步压缩了克雷根的行动空间。雷妮娅和她的双胞胎姐姐贝拉·坦格利安很快在城中广受欢迎,克雷根无法将她们一直关在城堡里。摄政会议愈发倾向于缔结和平、恢复秩序,而克雷根仍一心要惩罚杀害伊耿二世的人。他的影响力不容小觑,但既非无人质疑,也不会长久持续。

拘捕与国王之手

克雷根对科利斯的指控,演变成了对权力的直接主张。他的部下闯入摄政会议厅,解除卫兵的武装,将年迈的海蛇从座椅上拉起,并把他押入地牢。拉里斯·斯特朗、奥威尔大学士、跳蚤佩金爵士、尤斯塔斯修士以及许多人也被关押。克雷根的怀疑不止于摄政会议中最有权势的成员,还延伸到一大群他认为不可信的贵族与平民。

这些逮捕行动使克雷根对正义的要求与权力界限发生冲突。领主无权处决另一位领主。因此,伊耿王子任命克雷根为国王之手,授予他以国王名义行事的权力。克雷根没有坐上铁王座,而是坐在王座下方一张朴素的木凳上,审问被带到他面前的被告。这样的安排既让国王的权威凌驾于审理之上,也明确由克雷根主持审理。

审理产生了不同结果,而不是对所有囚犯作出同一判决。由于没有证据指控尤斯塔斯修士,他获释了。然而,奥威尔曾在酷刑之下承认,是他把毒药交给了拉里斯·斯特朗。他辩称自己不知道毒药的用途;克雷根裁定,奥威尔是故意不问,因此属于共谋,并判处他死刑。这两起案件的区别表明,审理并未单凭被囚禁就认定所有人有罪,尽管对奥威尔的审讯确实使用了酷刑。

吉尔斯·贝尔格雷夫爵士也被判有罪。克雷根认为,要么是他把毒药放进国王的酒里,要么是他因疏忽或故意视而不见,任由毒药进入酒中。三名在伊耿死时身处现场的御林铁卫也被判有罪,尽管无法证明他们参与了下毒;另外三名当时不在城中的御林铁卫则被判无罪。因此,这些判决既采用了追究导致国王遭暴力杀害之责任的标准,也提出了更广泛的要求——御林铁卫必须为未能保护国王而负责。

正义、权力与狼之时的终结

审理还牵涉二十二名身份较低的人,包括国王的轿夫、传令官、酒窖看守,以及负责为国王斟满酒壶的仆人。杀害国王试毒人的凶手被判处死刑;杀害汤姆·舌头打结并把他父亲灌醉溺死的人也同样如此。许多被告是沟渠骑士、佣兵、无主的持械士兵,或是在动乱期间由佩金爵士授予存疑骑士身份的人。他们坚持自己是奉佩金之命行事,使责任归属的问题超出了国王最亲近的圈子。

克雷根的干预并未解决所有政治争端,也未能立即消除治理分裂王国的困难。狼之时渐近尾声时,整座城市和局势都开始脱离他的掌控。其他摄政会议成员与盟友竭力推动和平,而克雷根仍坚称,弑杀国王就是弑君罪,即使那位国王曾背弃誓言、弑害亲族并篡夺王位亦然。他的行事方式使这一事件成为对终结战争之暴力的清算,同时也暴露出试图将军事力量转化为合法权威的危险。因此,狼之时的定义并非战场上再度开战,而是一次短暂而强硬的尝试——让战后安排为其所承接的死亡负责。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