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迪·博兹曼
《被童谣称作“汤米诺克”的已故外星族群》安迪·博兹曼曾是哈文镇唯一的房地产经纪人;他刚获得读心能力,便被卷入鲍比·安德森挖掘现场的工作。在那里,飞船的力量扰乱他的思绪,而吉姆·加德纳的心思却是一片无法解释的空白。博兹曼的讲述将这项工作的奇异与危险紧紧交织在一起——他帮忙把加德纳从坑里拉上来,嘲弄他的做派,最后又赶去为他报仇,结果却以他和艾达·博兹曼丧命告终。
身份与飞船
在挖掘现场发生这些事前三周,博兹曼还是哈文镇唯一的房地产经纪人;之后,他关掉了自己的办公室。到8月3日星期三时,他已经获得读心能力,也逐渐习惯了运用这种能力。直到他前往鲍比·安德森家帮忙并照看加德纳时,才意识到自己对这种能力的依赖有多深。这一变化使他有了理解他人的新方式,却没有让他对遇到的事情感到自在。
埋藏的飞船对博兹曼而言,既是一种存在,也是一种精神扰动的源头。靠近它时,他感觉有奇怪的激流和涡流从身上掠过;有时,各种念头飘进他的脑海,让他难以集中精神;有时,思绪仿佛彻底散裂。另一些时候,他只是为飞船的规模和外观所震撼。他觉得这令人振奋、肃然起敬,同时也心生恐惧。他把这种体验比作扛着约柜,并想象飞船里可能装着某种神,或者至少留有神的残迹。这种宗教类比体现了这次遭遇的强烈冲击,却并未使它令人安心——对博兹曼来说,靠近飞船既令人惊叹,也令人备受煎熬。
加德纳与挖掘工作
在博兹曼最希望发挥读心能力的地方,这种能力却失灵了。加德纳的想法并不像寻常思绪那样传入他的脑海。博兹曼试图读取加德纳时,只遇到一条断线,仿佛拨通电话却发现另一头无人接听。有时,加德纳的沉默还会造成实际问题——博兹曼呼唤他,却得不到回应,仿佛期待一条畅通的通道,结果面前却是一扇紧闭的门。偶尔浮现的念头也只是零星片段,因此加德纳难以预测,在博兹曼看来也很危险。
挖掘工作本身要求博兹曼弥补现场设备的不足。棚屋内壁钉着一部对讲机,电线横穿翻动过的地面,伸进坑里。加德纳报告说炸药已安置好,并要求把他拉上来时,博兹曼应声后转动手摇绞盘。电池暂时短缺,因此只能靠人力把他吊上来。博兹曼前一晚听见加德纳呕吐,第二天早上又看见他的枕头上有血;其他人不能对他要求上来的请求置之不理。在约翰·恩德斯早先出事之后,众人已经明白,只要加德纳在坑里呼唤,就不能耽搁。
这样的安排让博兹曼身处飞船造成的影响与加德纳难以预测的行为之间。他记得加德纳曾毫无预警地打了恩德斯,也怀疑两人的冲突与恩德斯被困在坑底、身边还有一台装着炸药的无线电有关。博兹曼无法读取加德纳的心思,使日常工作成了信任难题——他能帮忙操作设备,却无法确定加德纳接下来会做什么。
粉刷篱笆的典故
一天早晨,博兹曼看见加德纳盘腿坐在一块脏帆布上,吃着苹果,喝着啤酒。加德纳眉毛上方的伤疤标示着头骨里的钢板所在的位置,那块钢板就在皮肤之下。博兹曼警惕地看着他,随时准备在加德纳像对付恩德斯那样向自己动手时自卫。加德纳却开始背诵《汤姆·索亚历险记》,其中包括汤姆说服另一个男孩接手粉刷篱笆工作的那一段。
加德纳解释了其中的相似之处——众人挖掘的是飞船,而不是粉刷篱笆,但道理一样。他说,鲍比·特雷曼和约翰·恩德斯已经被工作累垮,而他想要一只用绳子拴着的死老鼠,或是一件玩具奖品作为回报。这句玩笑既是表演,也包含指责。加德纳让别人替他干活,却认为自己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随后,他请博兹曼第二天把鲍比·安德森带来,看看她改变之后是否还记得这段背诵。这段典故成了质疑挖掘工作如何改变参与者的方式,尽管博兹曼仍然无法读懂说出这番话的人。
坑里传来嘶嘶声时,博兹曼的反应从警惕猜疑转为惊恐。他认出那是其他人正在出来,并担心下面的生物并未死去,而是被唤醒了。加德纳的回答却并未流露出同样的恐慌。这一幕展现了两人对同一事件截然不同的理解——博兹曼的读心能力以及他与飞船的接近,并没有使他掌控危险;加德纳则以阴沉而轻蔑的玩笑应对。
博兹曼喊着自己恨加德纳并打了他之后,加德纳笑个不停。他琢磨着那艘旧飞船是否仍然密不透水,又猜想一艘进水的飞碟值多少钱。他的笑声紧随着恐惧和袭击而来,却没有化解其中任何一件事。对博兹曼来说,这番交锋使本已不稳定的关系更加恶化——他怨恨加德纳,希望他死,却依然被挖掘工作的劳作与危险牵连其中。
最后的尝试与死亡
后来,博兹曼的敌意以另一种方式显现。当他看到加德纳遭人遗弃、身受重伤且已经死去的迹象时,怒火占了上风。他驾着蓝色奥兹莫比尔“德尔塔88”驶向安德森家,猛地转进车道并急刹车,汽车几乎翻倒。他又想起粉刷篱笆的笑话,想象自己接受加德纳的挑战,拿出承诺过的死老鼠和绳子。起初嘲弄加德纳操纵他人的话,如今变成了他私下宣示复仇的念头。
艾达·博兹曼从钱包里拿出一件分子激发器。它像巴克·罗杰斯的爆能枪,是用一种曾以“除草机”名义销售的园艺工具改装而成的。她从车窗里胡乱开火,子弹击中鲍比·安德森农舍的东端,引发大火。旋转装置开始转动、绿焰形成时,艾达试图将武器对准它,但开火已经太迟。如果她第一枪击中的不是房子而是装置,事情或许会有不同结果;但实际并非如此。绿焰杀死了博兹曼夫妇,奥兹莫比尔也随之爆炸。
叙事作用与意义
博兹曼的经历将挖掘工作中滑稽而临时拼凑的劳作与其致命后果联系起来。《汤姆·索亚历险记》的背诵把挖掘变成了一场粉刷篱笆的把戏,疲惫的工人则像那些被诱使接手他人工作的小男孩。然而,飞船并非只是一个等待挖出的物体——它的存在扰乱思绪、压倒博兹曼,并在坑里的生物现身之前引发恐惧。玩笑与惊叹并列于威胁之中,却无法减轻威胁。
读心能力还形成了一种鲜明对照,呈现出看似能够洞察他人、实际上却仍无从了解的落差。博兹曼能够读取别人的想法,加德纳对他却仍是一片空白;这种已经成为习惯的能力,无法让他清楚了解自己不信任的人。到最后,这道鸿沟并未因更深入的理解而弥合,而是化为一阵怒火、一件瞄准失准的武器,以及两名博兹曼的死亡。他们的死使击中旋转装置失败这一幕,具体呈现出故事更广泛的模式——在被飞船改造的小镇里,居民巧妙发明的装置与孤注一掷的决定,都会以难以预料的方式反噬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