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姆·加德纳

《被童谣称作“汤米诺克”的已故外星族群》

吉姆·加德纳是个酗酒的诗人和前教师。他容易受酒精诱惑,却对汤米诺克的影响有着不同寻常的抵抗力,因此既是鲍比·安德森脆弱的伙伴,也是改变哈文的力量面前的一道关键阻碍。他的故事围绕着一场痛苦的冲突展开——他想帮助鲍比、对她保持忠诚,却也日益明白,挖掘工作危及的不只是他们两人。最终,他采取行动反对这个计划,并随自己曾协助发掘的飞船一同升空。

身份与背景

加德纳的酗酒史早已使他失去教师工作和婚姻。1980年感恩节的那场狂饮葬送了两者,也差点要了诺拉·加德纳的命。那次狂饮之后,他被关进佩诺布斯科特县监狱;在随后的抑郁期,一名副警长看守着他,因为他知道,刚从严重狂饮中缓过来的人可能有自杀风险。这段记忆确立了一种在小说中反复出现的模式——饮酒带来即时的逃避,随后却是身体和情绪的崩溃,而后果也波及他的关系与责任。

他的政治立场使他与鲍比的同盟关系更为复杂。加德纳曾参加反越战游行,支持关闭缅因扬基核电站的运动,是绿色和平组织成员,也支持美国全国堕胎权行动联盟。一旦他明白,不能只依据鲍比的状况或哈文居民的福祉来衡量飞船造成的后果,他对核危险及更广泛公共伤害的反对便成为其思考的核心。他不再把埋藏的飞船仅仅视为一项地方发现,或一个为朋友解决的问题,而是将它看作其最终处置可能影响整个世界的事物。

酗酒、绝望与鲍比

二十六日早晨,鲍比醒来后想去挖掘,加德纳醒来后则想喝酒。这种并置呈现出两人各自的强迫性执念——她一心想着挖掘,他一心想着酒。在与罗恩·卡明斯待在酒吧时,他举起杰克·丹尼威士忌,告诉自己只要愿意,随时都能停下。这番自我安慰并未阻止他再次狂饮,也未能避免随之而来的后果。

这段经历中,加德纳的绝望变得十分强烈。他催促自己去自杀,把死亡看作摆脱自身处境的办法。然而,他突然强烈地感到鲍比需要他,而且正身陷严重麻烦。后来他告诉她,若不是确信这一点,他早就自杀了。这种直觉让他从自我毁灭转而关注另一个人;它并非治愈,却打断了危机,并促使他前往老加里克旧居。

他抵达鲍比那里时状况不佳,脸色泛着不健康的红晕,身上也带着饮酒后的影响,并在她的摇椅里过了一夜。后来,随着酸痛减轻,他意识到一种不太熟悉的感觉——戒酒一段时间后,身体可能会有重获新生之感。没有毒物折磨一夜、一周,或许一个月后,他醒来时可能觉得身体舒畅。这种恢复确实存在,却十分脆弱。叙事将好转的可能性与反复复燃的渴望并置,并未把其中任何一者写成对他酗酒问题的最终定论。

起初,加德纳要求鲍比决定最终该如何处置飞船,并指出飞船在她的土地上,并不意味着她可以随意使用它,或将其置之不理。他警告说,挖出它不能算是完整的决定,而且这东西正在害她。她拒绝他的劝说后,他便让步,同意暂时按她的方式行事。他的顺从并不等于毫无保留地赞同——即使忠诚让他留在她身边,他仍心怀不安。

飞船、哈文与两难的忠诚

随着哈文居民获得共享的心灵感知,加德纳仍处在他们共同意识的网络之外。露丝·麦考斯兰意识到,自己和镇民开始无需正常交流便能互相知晓事情,而加德纳似乎对这种能力免疫——但喝醉时除外。她也看出,他和鲍比长时间投入这项计划,可能令危险加剧,尽管他似乎并未明白这项工作正在造成什么影响。他被排除在外,使他拥有一定程度的独立性;然而,饮酒会削弱保护他的那道距离。

小镇的集体意识开始搜寻戴维·布朗,搜寻者本能地彼此联系。加德纳也加入其中,尽管他脸色苍白、身体不适,而且宿醉未消。这次搜寻既折磨身体,也充满紧张气氛——人们在令人窒息的热气中踉跄穿过树林,还爆发了斗殴。彼此的心灵联系并未带来和平。尽管如此,加德纳仍留在搜寻队伍中,表明即使在复饮时,他依然能够履行眼前的义务,寻找失踪男孩并帮助搜寻者。

后来,露丝发出警告,但传到他那里时,他只理解了其中一部分。加德纳仍然支持鲍比的计划,却日益感到不安,也喝得更多。当他看到鲍比可能把力量交给那些乘坐凯尔一号牌照卡迪拉克前来的人时,他的警觉变得更加敏锐;他也担心她交给他们的装置和能力。与此同时,他明白自己也并非总能可靠地控制自己——宿醉、鼻出血和不断加重的焦虑,都伴随着他试图警告鲍比的过程。因此,他的抵抗并非在所有意义上都构成免疫,也不是一种始终稳固地置身危险之外的状态。

鲍比与她正在变成的那个人之间的区别令他困扰。加德纳担心,蜕变后的她正把危险的力量交到其他人手中,也怀疑面对不断升级的局势是否还有任何办法。他的警觉日渐加深,但他仍继续参与其中,使他的忠诚带上道德上的难题——他看见计划正伤害鲍比和哈文,却依然难以抛下自己前来帮助的女人。

冲突与觉察

挖掘工作一次又一次把加德纳拉回飞船旁。在树林里干活时,他喝着掺了白兰地的冰咖啡;当他俯视沟壕,看见巨大的灰色船体时,心中升起的是掺杂恐惧的敬畏,而非安心。这个物体在实际和情感上都对他有吸引力——他能想象它可以被用于何处,同时也意识到它构成的威胁。得知安妮·安德森在鲍比的棚屋里后,他明白,确认她身在何处并不足以让自己作出抉择。即使亲眼看见鲍比变成不再是人类的存在,也未能单凭这一点压过他挖出飞船并加以利用的欲望。

饮酒也使他的判断和记忆变得不可靠。日落时分,他醒过神来,宿醉未退,只依稀记得事情已经发生。另一次,他喝酒时拖延了好一阵,随后听见大约五英里外传来的机器轰鸣,并直面挖掘工作似乎预示的未来——鲍比正身陷严重麻烦,而她日渐增长的力量可能会落入她自己手中。他对自己的质问并未立刻阻止他继续饮酒或工作,却表明他在完全依据所知采取行动之前,已经理解了危险。

在挖掘现场,加德纳与校长约翰·恩德斯发生冲突,局势演变为暴力,而他当时尚未完全意识到自己做出了什么选择。他打了恩德斯,这一举动似乎使全镇的目光都转向树林。后来,他宿醉未消,盘腿坐在飞船旁的篷布上念念有词,在安迪·博兹曼眼中显得神志不稳;博兹曼想要他死。在另一次交谈中,加德纳否定了某种现象属于汤米诺克的说法,并认定那只是水。这些时刻表明,即使他的行为和状态使他很容易遭到轻视,他仍试图为正在发生的事命名并作出解释。

飞船可能暴露给外来者一事,迫使这场冲突进入更广阔的视野。一架轻型飞机三次飞过后,贝利医生之死似乎与飞船有关。加德纳考虑逃走,却怀疑自己能否逃出小镇新型装置的控制范围。他还得出结论,鲍比死后,自己很可能也会遭遇致命事故。选择逐渐缩窄——逃走,把后果抛在身后;或留在鲍比和计划身边。当他认定决定其实已经作出时,便选择留下陪她,至少暂时如此,并按她的方式行事。

最终抉择与结局

加德纳最终的决定,受到他在鲍比棚屋中的发现所影响。他发现埃夫·希尔曼、安妮和彼得都还活着,却被安置在拆开的镀锌钢淋浴柜中。这一幕使冲突不再只是关于飞船归属或用途的争论,而成为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鲍比的计划正在伤害谁。加德纳鼓励自己坚持下去,好完成必须做的事。他不能把忠诚当作视而不见的理由。

在最后的对峙之前,加德纳从床垫底下取出一把四五口径手枪,藏在裤子里。他已经瘦了许多,仍在应对头痛和身体状况带来的后遗症,也无法预先知道自己是否做好了准备。他请鲍比告诉他,她究竟是什么。这场交谈以一次哑火和紧张的停顿告终,随后鲍比尖叫起来。哈文那些已经蜕变的人停下手头的事,走上街道;他们先是惊愕和恐惧,随后转为愤怒。

加德纳脱离了眼前的对峙,却无法挽救已被蜕变吞噬的鲍比。她曾一次次把他从自己的恶魔手中救出来;如今他能做的,只有让蜕变居民无法接近她。五百多名居民随后带着新武器追赶他,朝飞船而去,并不断重复必须在他采取行动反对飞船之前阻止他。人群协调一致地追赶,清楚表明昔日的邻居如今已把他视作威胁。

在飞船的控制台前,加德纳看见船员被抛到远处的角落,飞船撞击之后仍纠缠在一起。他继续执行使飞船启动的操作。控制室的墙壁逐渐变得透明,直到四周都能看见沟壕与烟雾弥漫的天空;随后飞船升空。出生于缅因州波特兰的加德纳也随飞船离去。他的结局既不是回归寻常生活,也不是简单逃脱——这个曾留在鲍比身边、帮助她发掘飞船的男人,在转而反对飞船被使用所带来的危险之后,最终乘着它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