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伯塔·安德森

《被童谣称作“汤米诺克”的已故外星族群》

罗伯塔·安德森,人称鲍比,是一位缅因州农场主。她发现埋藏的飞船后,自己的家、发明乃至身体最终都成了外星蜕变的一部分。故事通过吉姆·加德纳的来访与归来,将农场表面上的安稳与鲍比正在被重塑的种种迹象并置——起初,她是一个憔悴而惶恐、身处寻常家居物件之间的女人;之后,她成了日渐衰弱却坚持工作必须继续的搭档;最后,她的人形逐渐让位于明显非人的存在。

身份与农场

吉姆·加德纳七点半来到鲍比位于老加里克旧居的家时,眼前是一幅平淡无奇、井然有序的乡村景象——一只微微敞开的乡村投递邮箱,鲍比那辆蓝色皮卡盖着防水布停放着,东侧窗户透出灯光,她正在那里阅读、摇椅轻晃。彼得曾经听见陌生人就会迅速吠叫,如今却已老迈。熟悉的细节让加德相信,这座农场属于一位神志清醒、生活相对满足的女人,是个安宁而扎根于故土的地方,而非危险之地。这种印象之所以重要,正因为它几乎与他即将看到的情景完全相反。

鲍比微笑着从门廊走出来,显然很高兴欢迎加德,但她的身体状况与这份问候互相矛盾。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她身上,随着动作飘动;她面容憔悴,双眼深陷,苍白紧绷的皮肤让她的前额显得过于宽阔。她头发凌乱,衬衫扣错了扣子,牛仔裤也没有完全拉好。她看起来又脏又汗涔涔,加德担心她的体重已经减轻太多,身体承受不起。令他震惊的不只是鲍比病了——在他看来,这个似乎因他到来而欣喜的女人,仿佛生命已经几乎从她身上流逝。

发明与发现

鲍比的工作把寻常物件变成了能力惊人的装置。加德在水箱下方的加热舱里发现一套装置——十二节劲量牌D号电池放在希尔克雷斯特农场的鸡蛋纸盒中,配有漏斗形盖子、彩色电线,以及显然取自廉价韩国电子玩具的电路板。这些部件组成了排列有序的拱形结构,并非乍看之下的杂乱堆放。装置中央有一个明亮的光球,大小不超过一枚二十五美分硬币,光芒炽烈得堪比太阳;它能迅速加热水,烫出水泡。因此,鲍比的发现并不局限于埋藏的飞船——这场外星遭遇已经与她巧妙地利用家居材料拼装出的作品交织在一起。

鲍比还告诉加德,她写了一部作品,可能只花了三天,最多也不超过一周,大部分内容是在睡梦中完成的。加德笑了笑,她却表明自己并非在开玩笑;他随即止住笑容。这段对话具体呈现了她与日常意识之间已经改变的关系。通常需要清醒时刻意投入的创作,如今进入了她的睡眠;正如飞船周围的工作跨越了熟悉工具与陌生力量之间的界线。

加德追问她向他展示的种种迹象究竟意味着什么时,鲍比说出了他一直试图面对的推论——汤米诺克来自太空。她的解释为那些奇异发明和埋藏的发现指明了共同起源;加德口干舌燥、双手僵硬,则显露出这番话带给他的恐惧。他问他们是否就在附近,却不敢转身,因为他想象着有外星生物从食品储藏室里现身。鲍比的揭示让威胁变得迫在眉睫,尽管加德还没有亲眼看到挖掘现场究竟挖出了什么。

挖掘与日益加重的代价

等加德再次看到挖掘现场时,鲍比已经在树林间开出一条通道,让车辆可以驶入,挖掘的规模也已一目了然。沟渠长约两百英尺,两端宽二十英尺,中间约有四十英尺长的地段则扩宽至三十英尺左右。它的轮廓像女人的臀部;从隆起处伸出飞船弯曲的灰色前缘,宛如一只巨大钢制茶碟的边缘。这样的尺寸使鲍比的发现不再是私人谜团,而成了一项规模庞大的实体工程,埋藏物体之巨大,令旁边工作的车辆与人都相形见小。

加德和鲍比在那东西的阴影下工作了约一个月后,他发现自己掉了一颗门牙。他原以为靠近它不会影响自己,但牙齿间的空隙证明情况并非如此——他意识到这个过程已经开始,自己正在变得“全新升级”。危险因此不再只限于鲍比。无论挖掘现场发生了什么,凡是留在附近的人都会受到影响;他们的劳动既是揭开飞船的手段,也让他们暴露于它的影响之下。

归来与认清

一天早上,加德回到挖掘沟旁,待到八点半时就已经想喝酒。他转身离开挖掘现场,发现鲍比站在自己身后。她掉了大半头发;苍白的额头皮肤向后延伸,几乎覆盖到头骨中部,右臂吊着绷带。厚厚的“煎饼”牌粉底似乎是想遮住疾病留下的可见痕迹,却无法让她看起来健康。意识到自己曾多么害怕、多么孤独时,加德流下眼泪。鲍比用那熟悉而甜美、令他深爱的微笑回应他的难以置信;他拥抱她,把疲惫的脸靠在她颈边。他们的重逢短暂地恢复了两人昔日的亲密,却没有让身体损伤或危险消失。

最后的冲刺与留下的代价

加德劝鲍比休息,她却拒绝了——她说工作马上就要完成,而且她和加德是一起开始的。加德纠正她,坚持说是她在绊到埋藏物体时就已经开始了,那时彼得还活着。这个提醒明显刺痛了鲍比,但她很快便把这份痛苦抛到一旁。她执意继续,使挖掘不再只是两人共同的项目——它已变成一种要求,压过了她日渐恶化的身体状况,也压过了与之相关的种种损失。

飞船的影响也已波及加德。在它的阴影下工作一个月后,他发现自己前一天还在的那颗门牙已经缺失。他曾愚蠢地以为自己不会受到影响;如今,缺牙告诉他,自己的蜕变已经开始,他强迫自己微笑,仿佛没有注意到这件事。这种变化为鲍比的决心增添了令人不安的背景——他们越接近完工,就越不能假定任何一个参与工作的人会保持原样。

身体蜕变与外星力量

后来对鲍比的几次瞥见,让伪装与身体变化之间的差别再也无法掩饰。安妮在淋浴冲掉粉底后看到鲍比时,她的头部与颈部呈透明的胶冻状。她的双乳肿胀融合成一团没有乳头的肉块;腹部隐约可见的器官与人类器官全然不同,绿色液体在其中循环。安妮能看见她额头后方有一团颤动的思维囊。鲍比咧嘴一笑,却没有牙齿。于是,原本看似被化妆品遮掩的疾病,显露出其实是身体结构遭到改变,而不仅仅是人类躯体日渐衰弱。

加德在棚屋里的发现,以另一种形式让蜕变的运作机制显露出来。在棚屋后角,埃夫·希尔曼、安妮和彼得被吊在立柱上,置于两座拆掉门的旧镀锌钢淋浴柜内。他们仍然活着,却像挂在钩子上的肉一样被摆放着。一条粗黑电缆从安妮的额头延伸而出,另一条则连着埃夫的右眼;几十条更细的线缆从彼得裸露且搏动的大脑上伸出。彼得的眼睛已不再有白内障,转向加德,发出呜咽声。这一幕把鲍比改变了的身体与一套利用活体作为装置组成部分的系统联系起来,使棚屋里寻常的设施变成了亲密侵害的场景。

与鲍比早先自制的装置相比,这种反差十分鲜明。鸡蛋纸盒、电池、彩色电线和玩具电路板早已表明,熟悉的材料可以重新组合,成为能够工作的能源;上方的光亮看起来几乎强得不可思议。在棚屋里,同样令人不安的寻常物质与外星功能交错,却以人体为材料。鲍比不再只是那个发明巧妙、调查埋藏飞船的农场主——她自己的身体已经成为这股力量正在起作用的证据,而离她最近的人和动物则被实体接线,卷入其后果之中。

身体蜕变与外星力量

后来对鲍比的几次瞥见,让伪装与身体变化之间的差别再也无法掩饰。安妮在淋浴冲掉粉底后看到鲍比时,她的头部与颈部呈透明的胶冻状。她的双乳肿胀融合成一团没有乳头的肉块;腹部隐约可见的器官与人类器官全然不同,绿色液体在其中循环。安妮能看见她额头后方有一团颤动的思维囊。鲍比咧嘴一笑,却没有牙齿。于是,原本看似被化妆品遮掩的疾病,显露出其实是身体结构遭到改变,而不仅仅是人类躯体日渐衰弱。

加德在棚屋里的发现,以另一种形式让蜕变的运作机制显露出来。在棚屋后角,埃夫·希尔曼、安妮和彼得被吊在立柱上,置于两座拆掉门的旧镀锌钢淋浴柜内。他们仍然活着,却像挂在钩子上的肉一样被摆放着。一条粗黑电缆从安妮的额头延伸而出,另一条则连着埃夫的右眼;几十条更细的线缆从彼得裸露且搏动的大脑上伸出。彼得的眼睛已不再有白内障,转向加德,发出呜咽声。这一幕把鲍比改变了的身体与一套利用活体作为装置组成部分的系统联系起来,使棚屋里寻常的设施变成了亲密侵害的场景。

与鲍比早先自制的装置相比,这种反差十分鲜明。鸡蛋纸盒、电池、彩色电线和玩具电路板早已表明,熟悉的材料可以重新组合,成为能够工作的能源;上方的光亮看起来几乎强得不可思议。在棚屋里,同样令人不安的寻常物质与外星功能交错,却以人体为材料。鲍比不再只是那个发明巧妙、调查埋藏飞船的农场主——她自己的身体已经成为这股力量正在起作用的证据,而离她最近的人和动物则被实体接线,卷入其后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