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乌尔·勒莫尼耶

《1919》

拉乌尔·勒莫尼耶是一位年轻的法国作家,曾在阿尔卑斯猎兵部队服役;他与伊芙琳·哈钦斯短暂的恋情,将战时危险、巴黎社交生活以及对亲密关系的不同理解交织在一起。他能轻松自如地在英语与法语、运动与调情之间转换,但他与伊芙琳的交往最终遇到一道明显的分界——他认为婚事可以由家人安排,而她拒绝接受这种关系模式。

身份与背景

拉乌尔与莫里斯·米耶一同进入伊芙琳的交际圈;莫里斯带他来巴黎拜访时,介绍他认识伊芙琳和埃莉诺·斯托达德。他是个高个子的年轻法国人,面颊红润,被形容为像英国公学的男生。虽然他在奥赛堤岸担任作家,但看起来说英语比说法语更自在。他的举止和兴趣使他有别于莫里斯——莫里斯与埃莉诺谈论宗教体验和牺牲,拉乌尔则聊起网球、鸡尾酒和女性对运动的兴趣。

他在前线服役的经历颇为漫长,但叙述得十分简略。他曾在阿尔卑斯猎兵部队服役两年,之后被判定不适合服役而退役;至于原因,他自己也说不准——是肺部出了问题,还是一位担任部长的叔叔从中斡旋。他几乎漫不经心地讲起这段不确定的经历,随后便称之为无聊。叙述没有厘清他的军旅经历,也没有把它写成英雄事迹或创伤故事。这种轻描淡写,与他曾在前线度过两年的事实,以及不久之后笼罩巴黎夜空的危险,显得格格不入。

巴黎交往与恋情

莫里斯带拉乌尔来到公寓时,拉乌尔对英语的偏爱和对网球的热情,给了埃莉诺一直缺少的东西——关于运动的话题,以及打网球的机会。他说自己喜欢英国和美国女性,因为她们喜欢运动;他还把她们与法国女性相对照,认为法国女性会把男人对运动的兴趣理解为他马上就要向她们求欢。他谈起爱情时也颇为轻蔑。他这些轻率的泛泛之谈让他显得世故,却也预示了他随意的态度与他和伊芙琳之间可能发展出的深刻亲密关系之间的落差。

拉乌尔和伊芙琳聊着鸡尾酒,眺望暮色中的巴黎圣母院和塞纳河,两人因此亲近起来。后来,在埃莉诺离开巴黎前往罗马后的那个寂寞冬天里,他继续寻求与伊芙琳相伴。他带她去一些小店,甚至连他自己也称那些地方无聊,其中包括“夜行者”咖啡馆;在那里,有时过了法定营业时间仍能买到酒。他反复使用“无聊”一词,渐渐成了一句意味深长的小小口头禅——他一面贬低自己挑选的去处,这些出游却一面在伊芙琳感到孤立的日子里给了她陪伴。

一月的一个夜晚,他带她去蒙马特的一家餐馆。他们站在圣心圣殿的门廊上,看见齐柏林飞艇从巴黎上空掠过。城市在他们脚下沉入寒冷的黑暗,空中闪烁着弹片的火光,探照灯扫过天空,燃烧弹则迸发出红光。在这一幕中,战争并未停留在遥远的背景里——它与调情以及两人共度夜晚的寻常乐趣发生在同一次出游中。拉乌尔把手臂搂在伊芙琳的腰间;两人观望时,他的手抚过她的胸部。他用法语重复着一句话,似乎已经忘了英语。伊芙琳觉得自己深深地爱上了他。这一幕表明,她的强烈情感与周遭动荡而危险的气氛密不可分。

伊芙琳公寓里的那个夜晚

空袭警报解除后,拉乌尔和伊芙琳穿过寂静的街道,走向她的公寓。到了一个街角,一名宪兵向拉乌尔索要证件,并借着微弱的蓝光仔细查看。伊芙琳屏息等待宪兵查验证件;宪兵把证件还给拉乌尔,敬礼、道歉,然后离开。此后,伊芙琳和拉乌尔都没有谈起这次遭遇。这短暂的打断,让战时巴黎的官方盘查直接闯入他们的私密漫步,却没有说明拉乌尔是否有理由为此担忧。

拉乌尔似乎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会与伊芙琳同床。他们悄悄爬上冰冷的楼梯,因为她的女仆还在屋里;他低声说,希望她不会觉得眼下的情形无聊。在她的梳妆台前,他梳理头发,闻了闻她的香水瓶,还在镜子里欣赏自己的模样。随后,他问她愿不愿意做他的妻子,并解释说,这桩婚事可以通过他的叔叔——家族之长——安排;叔叔很喜欢美国人。他把婚约和各种手续也当成另一桩烦人的麻烦。伊芙琳躺在床上,咯咯笑着,浑身发抖,告诉他自己并不想结婚。拉乌尔看起来既愤怒又受辱,正式地道了晚安,随即离开。

离去与叙事意义

这次求婚没有带来和解,也没有促成第二次尝试。春天来临时,拉乌尔仍没有再去看伊芙琳。叙述者没有解释他的缺席,也没有交代他离开后作何感想,或是否打算回来。这段情节以他的消失收尾,而非一段圆满落幕的恋情——伊芙琳独自留在巴黎,度过一个寂寞的冬天;曾在齐柏林飞艇下显得鲜明的亲密可能,最终缩减成一次遭拒的求婚。

拉乌尔的故事围绕着他口中的“无聊”与真正产生后果的事情之间的反差展开。运动和鸡尾酒起初使他成为受欢迎的来客;他对爱情的随意看法,促成了一个伊芙琳体验得出乎意料地强烈的夜晚;而他提出由家人安排婚姻,则显露出一种比他的调情所暗示的更传统的界限。战争构成了两人短暂关系的背景并加诸压力,却没有赋予这段关系持久的结果。拉乌尔始终是一个刻画鲜明的人物;他的到来与离去标示着伊芙琳冬日依恋的限度,而非共同未来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