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克·威格尔斯沃思
《1919》布莱克·威格尔斯沃思进入理查德·埃尔沃思·萨维奇的大学生活时,是那位约好与理查德见面的男子的英俊弟弟。他看起来神情恍惚,长着淡蓝色的眼睛和蓬松的浅金色头发;两人握手时,他几乎没看理查德一眼,嘴角却扬起一抹歪斜的微笑。不久,两人便成了伙伴——理查德称他内德,而两人的亲密关系让理查德在大学里有了归属感。布莱克的魅力与随和的交际风度,与他一贯拒绝认真看待政治的态度并存;这种态度逐渐成为友爱、恼怒与冲突的源头。
初识与大学友谊
布莱克最初邀请理查德参加一场围绕烛光阅读的小聚会,众人聚精会神地聆听吉卜林的《那个要当国王的人》。理查德在那里决定自己要成为作家。大二时,布莱克常待在理查德位于里奇利的房间里,理查德也发现自己其实喜欢上了大学。两人常在午后喝茶,谈论书籍和诗人;那年冬天,理查德的诗作刊登在《倡导者》和《月刊》上。因此,布莱克的陪伴构成了这样一段时光的一部分——理查德的文学抱负开始成为现实,而一个个星期似乎也过得更快了。
他们的友谊也建立在经济条件不平等的基础上,而布莱克的慷慨多少弥补了这种差距。理查德付完膳食、学费和房租后便没有零用钱,布莱克相对宽裕的零用钱则足以支付两人共同享受的消遣。威格尔斯沃思一家邀请理查德到纳汉特共进星期日午餐。在家族宅邸中,意大利大理石壁炉和一幅家人认定出自波提切利之手的画作,彰显出一个有教养而富裕的世界;布莱克的父亲是退休艺术评论家,他坚持认为,把作者说成波提奇尼纯属恶意中伤。这场争论给他们周围的艺术氛围添了几分轻松的喜剧意味,同时也凸显出布莱克与生俱来的文化自信和物质资源。
共同的乐趣与不同的优先事项
星期六晚上,布莱克和理查德在波士顿的桑代克餐厅吃饭,喝起泡内比奥罗葡萄酒,然后去看戏或前往旧霍华德剧院。后来,两人在花园街一幢房子里合住一间房,并加入了一群对英国文学和美术感兴趣的朋友。他们的午后时光延续到烛光摇曳之时,房间里弥漫着香烟和熏香的气味,摆着茶和蛋糕;布莱克在唐人街买的青铜佛像也陈设其中。这些场景表明,他善于营造热闹而富有审美情调的空间,但也显露出他投入程度的局限——一旦谈话转向政治或战争,他便闭上眼睛、仰起头,用一连串反复的无意义音节把话题打发掉。
总统选举期间,两人的差异变得显而易见。理查德全神贯注于竞选活动和海勒姆·哈尔西·库珀为伍德罗·威尔逊所做的工作,布莱克却更关心航海。两位朋友私下设想过,毕业后买一艘小型帆船或双桅帆船,沿海岸驶向佛罗里达和西印度群岛,穿过巴拿马运河,再继续驶入太平洋。布莱克甚至买了一本航海指南,开始研读。然而在选举之夜,理查德不断出声猜测各州会如何投票,布莱克则因他不把两人的航海计划放在心上而恼火。晚饭后,布莱克喝了更多酒,还对着聚集在《波士顿先驱报》选举公告栏周围的人大声喊叫。路人出言斥责时,他又用那句熟悉的话打发严肃话题。理查德把他拉开,以免发生打斗,自己仍焦急地想知道威尔逊是否领先。
争执与和解
那天晚上,两人暂时分道扬镳。理查德松开布莱克的手臂,独自走回剑桥,又气愤又疲惫,几乎要哭出来;他度过了一个寒冷而不眠的夜晚。第二天早晨,布莱克神采奕奕、面色红润地出现,拿威尔逊当选以及自己失去穿军装的机会取笑理查德。他告诉理查德,他们遇到的那个名叫巴尼的人是拳击教练,心脏不好,两人后来一起去了土耳其浴室。理查德曾担心布莱克醉酒闹事的后果,于是突然离开柜台,不再继续谈话。
黄昏时分,布莱克正在理查德的房间里等他。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身子摇晃着,请理查德不要因为男人喝醉后的所作所为而生气。他要了茶,理查德便把水壶放在酒精灯上烧水。理查德抗议说,在斯科利广场搭讪水手太冒险;布莱克笑了起来,反过来指责理查德——先前理查德曾叫他后湾区势利鬼。理查德已经不再生气,却坐在那里强忍着不哭;布莱克则躺在沙发上,把双腿举过头顶。这次道歉并不郑重,也没有充分解释事情经过。它的力量来自布莱克回到两人共处的房间,以及再度开始的日常饮茶仪式;两人因此得以恢复亲密,却没有消除彼此的分歧。
饮酒、政治与友谊的界限
那年冬天,布莱克每晚都喝醉。理查德的文学前途正在发展——他的诗作被转载,他参加波士顿诗歌协会的聚会,艾米·洛厄尔还邀请他赴宴。然而两人仍然争吵,因为理查德是和平主义者,而布莱克说自己要加入海军,并把整个问题当作又一轮毫无意义的闲扯。他先前对政治的不屑一顾,如今随着战争和服役的可能性令理查德良心不安,变得更为重大。布莱克轻松随意的姿态并没有让分歧消失,反而使两人形成鲜明对照——理查德有着迫切的道德关切,布莱克则倾向于喝酒、航海,或把话题一笔带过。
现存的叙述没有记载他们实现原定航行计划,也没有说明理查德最终报名参加志愿救护车队时布莱克作何反应。这些片段所展现的友谊,既非单纯和睦,也不只是彼此对立。布莱克带给理查德陪伴、金钱、文学交谈,以及共同想象航海生活的愿景;但他也因酗酒和对政治漠不关心而令理查德沮丧。他从初次见面时那个漂亮而冷淡的男孩,变成后来回到理查德身边、请求原谅并促成两人重新共饮热茶的伙伴,这一转变表明,在他惯常的回避之下,仍有依恋他人的能力。与此同时,他一再对公共事务不屑一顾,也标示出这段友谊能够让两人共享的事物有其界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