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道夫·伯恩

《1919》

兰道夫·伯恩既是一位批判战时权力的评论家,也是一位生命力鲜明而感官敏锐的人。他出生时几乎没有选择自身处境的余地,却通过劳动获得教育,并建立起思想生活;美国参战后,他追究民主言辞所隐含的后果,直到因此与他所依赖的机构和朋友发生冲突。停战六周后,他去世了,未能完成自己仍在努力构想的激进主义未来。

身份与早年境况

伯恩于1886年出生在新泽西州布卢姆菲尔德,是一位公理会牧师的孙子。叙述将他描绘为一个降生于世时,既无法选择居所,也无法选择职业的人。这一描述使受限成为他人生的起点之一,却并未概括他的全部性格——他被呈现为一位在资源有限、身体与众不同的人生中,开创思想与艺术可能性的人。他是驼背,叙述并未将这一事实当作取代他诸多其他特质的标签。

他在布卢姆菲尔德上了文法学校和高中。十七岁时,他开始在莫里斯敦为一位商人担任秘书。后来,他靠打工完成哥伦比亚大学学业,做过纽瓦克一家自动钢琴唱片厂的工人、校对员和钢琴调音师,也在卡内基音乐厅的一间声乐工作室担任伴奏。这些工作并非与他的教育无关——挣钱谋生与求学同步进行,维持生计的实际劳动使他得以从事后来令他闻名的思想工作。

在哥伦比亚大学,伯恩师从约翰·杜威。之后,他凭借旅行奖学金前往英格兰、巴黎、罗马、柏林和哥本哈根。文本将这段行程作为他拓展见闻的简要轮廓,而没有详细叙述他在每个地方的所见所闻。文本也指出了他政治立场转变前的思想养成——一位才华出众的学生,研习杜威相关思想,并将民主改革的希望带入战争年代。

思想气质与私人乐趣

伯恩被描述为一半是音乐家,一半是教育理论家,但这两个标签都不足以概括这幅肖像。叙述坚称,健康不佳、贫困、身体上的与众不同以及与家人关系紧张,并没有使他对世界失去热情。他热爱《纽伦堡的名歌手》,用修长的双手弹奏巴赫,双手可以轻松跨过琴键;他喜欢漂亮的姑娘和美食,也珍视夜晚的交谈。这些乐趣的列举为他的政治异议提供了人的生活背景——对国家的批评者并未被描绘成远离生活的人,而是一个对日常满足有着非凡感受力的人。

在叙述他最后一场疾病时,同样的对照更加鲜明。伯恩因肺炎濒死时,一位朋友给他带来蛋奶酒。他在发烧和神志恍惚中,不断留意它的黄色,并称它美丽。这一幕没有将他的死亡简单地变成政治失败的象征。相反,它保留了他对具体之美的关注,即使他的生命正在消逝——这是叙述与他联系在一起的幸福感的最后一例,与身体衰败和未竟的工作形成对照。

反战论点

伯恩最具代表性的政治判断,凝结在“战争是国家的健康状态”这句话中。这一表述颠倒了国家紧急状态的说法——战争并非只是从外部威胁民主生活,而是会强化国家权力。本书将这一判断与他追踪进步改革承诺在战时后果中的努力并置。1917年春天成为一个转折点——他从杜威的教诲中看见的理想未来,再也无法与那些以其名义推行的政策割裂开来。

伯恩在《新共和》靠写作谋生;当他逐步推演这些政治逻辑时,他在那里变得不受欢迎。文本通过一连串替换呈现这种逆转:“新自由”让位于征兵,民主让位于赢得战争,改革让位于保障摩根贷款。这一列举将日益加深的幻灭浓缩为词汇的变化。公共理想仍可作为口号使用,但伯恩看到,它们在战时纲领中与强制、金融利益和效忠要求结合在一起。他的批评并非抽象地拒斥改革,而是源于将改革宣称的目标与国家的所作所为相比较。

他辞去了《新共和》的工作。只有《七艺》有勇气刊登他的反战文章,而该刊的资助者随后也把钱投向了别处。他的写作空间日渐缩小,带来的后果既是物质上的,也是思想上的——异议使他失去了能够刊载这些观点的刊物,而愿意刊登他的杂志则失去了资金支持。朋友们也不愿被人看到与他交往,他的父亲写信恳求他不要辱没家族名声。叙述借用一个比喻——曾经显得光辉灿烂的民主改革未来,像被戳破的肥皂泡一样破灭了。

监视、孤立与死亡

自由派纷纷赶赴华盛顿时,伯恩的一些朋友劝他加入战时政治机构。然而,叙述展现的却是他成为舆论漫画式嘲讽的对象,并受到间谍和反间谍机构监视。他与两位女性朋友在伍兹霍尔散步时遭到逮捕。另有一次,他在康涅狄格州的一只装满手稿和信件的箱子被人偷走。叙述将这些事件与“竭尽全力”的要求并置,揭示国家动员的言辞如何与对一位异议作家的施压、以及其私人文件的遗失同时存在。

伯恩未能亲眼见到凡尔赛和约的和平安排,也未能见到随之而来的政治常态。停战六周后,他在筹划一篇探讨美国未来激进主义基础的文章时去世。这个最后的计划为他的结局指明了方向——战争并未使他转而认同他所批评的制度,战事停止也没有让他提出的问题过时。他仍在努力确立危机过后激进政治可以建立在什么基础之上。

因此,本书将政治分析与一段由劳动、音乐、食欲、交谈和友谊构成的人生结合起来。伯恩的生涯展现了异议带来的个人与职业代价,但他最后筹划的文章也拒绝让这些代价成为全部故事。未来仍是一个他来不及回答的问题;他坚持追问,正是未竟结局中留存下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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