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里·伯纳姆
《1919》杰里·伯纳姆是战时驻巴黎的合众社记者,他的报道工作使他与伊芙琳·哈钦斯及她所处的红十字会圈子有了密切接触。他陪她吃饭、散步,也目睹了审查制度给记者带来的压力,以及伊芙琳对J·沃德·莫尔豪斯所代表的影响力的迷恋。他的故事围绕着他想要讲述的真相与他仍在从事的工作之间的落差,也围绕着他对伊芙琳的爱慕与她日益关注另一个人之间的落差展开。
身份与工作
伯纳姆初次登场时,是个身材矮小、面色红润的记者;伊芙琳初抵巴黎的第一个晚上,他曾帮助过她。他为合众社工作,报道红十字会活动期间,每隔几天便会到她的办公室露面。他的职业行程渐渐成为两人定期私下交往的基础——他熟悉去哪儿吃饭,带她去银塔餐厅吃晚餐、去尼古拉·弗拉梅尔酒馆吃午餐,还陪她穿行于玛黑区的老街,之后两人再回去工作。
这些外出与随后发生的私下交谈形成对照。伯纳姆会挑安静的咖啡馆桌位,因为他认为侍者可能在偷听;他一边喝干邑兑苏打水,一边讲述工作受到的种种限制。他说,记者如今已不能自由地观察事件,还要受到多重审查;他只能发出预先准备好的报道,而在他看来,那些报道都是谎言。他的抱怨不只是因为工作艰难。他担心,反复讲述自己并不相信的内容已经侵蚀了他的自尊;在他看来,战争使新闻业堕落了。
幻灭感与他想做的工作
伯纳姆设想,如果战争结束,他也许能通过写一本如实讲述战争的书,重拾自尊。伊芙琳鼓励他写一本《火》那样的书。他不相信战争会很快结束,理由是有太多人和机构从战争延续中获利。他指出,英国、法国和美国都有人从中赚钱,还声称政客在国外有经济利益。他的说法把新闻造假与更广泛的战时经济联系起来——审查制度限制记者能够报道的内容,而利益则助长了冲突延续。
后来,他途经近东和巴尔干半岛、从亚美尼亚回来后,再次提起自己想离开新闻业、从事写作的愿望。他积累了有关霍乱和其他灾祸的故事,但这次归来也带来个人失望——伊芙琳如今把大部分时间花在J·沃德·莫尔豪斯身边。在美第奇烧烤餐厅吃午餐时,伯纳姆表示不满,称莫尔豪斯不过是个宣传代理人,听起来有权势,却不是个有实质内涵的人。他坚持说,自己提出异议并不是在声称伊芙琳应该爱他;然而,他的苦恼清楚地表明,她的选择对他有多重要。
伊芙琳与莫尔豪斯
伯纳姆告诉伊芙琳,她是他见过最有魅力的女人,接着指责她受权力吸引,无论这种权力表现为金钱、名声还是艺术。他也把自己列入批评之中,承认自己或许比她更会自欺。两人的交谈显露出亲密与怨怼——他以亲近之人的坦率对她说话,但他的评判也流露出痛苦——眼看着她沉迷于莫尔豪斯的地位和善于展现自信的姿态。
伊芙琳回答说,她喜欢伯纳姆,但觉得他的抱怨令人厌烦。她承认,他见识过许多她从未想象过的现实,还开玩笑说,红十字会也许已经把她带坏了。午餐后,两人漫步穿过花园与街道,观看剧院告示和橱窗。伊芙琳说她要旷工,假装生病;伯纳姆也陪她一起翘班。他买了紫罗兰,点了干邑兑苏打水。这段轻松的午后时光并未消除两人的分歧。伯纳姆仍在考虑辞职去西班牙写作,而伊芙琳则说战后不想回美国。
渴望、离别与叙事作用
伯纳姆的爱慕一直没有消退,他表达心意的举动既显得抱有希望,又有些笨拙。伊芙琳准备和埃莉诺·斯托达德离开巴黎,到尼斯待几天时,他来到里昂火车站,明显喝醉了,手里还拿着一大束玫瑰。他开玩笑说,尼斯的天气可能冷到能滑冰;埃莉诺则指出他把目的地弄错了,并说她们要去圣莫里茨。他的到来给离别场景带来一丝轻松,而这一场景原本已充满紧张气氛——保罗·约翰逊也在场,显得紧张而忧郁,拉斯穆森先生也来为伊芙琳送行。
伯纳姆忘了买车票,因此不能和其他人一起走到站台上。众人离开时,他仍在与铁路工作人员争辩,还在口袋里翻找记者证。这张代表他职业身份的记者证,既没能让他上车,也没有改变分别的结果。他在这些情节中的最后一次出现,映照出他更大的困境——他接触得到故事、能够四处奔走,也能进行亲密交谈,却仍无法让自己的工作变得真实,也无法得到对等的爱慕。通过伯纳姆这个人物,战时审查与个人幻灭交汇于一名记者身上;他想要离开这个令自己妥协的职业,却至今尚未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