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沃德·莫尔豪斯

《1919》

J·沃德·莫尔豪斯是一位举足轻重的宣传专家,其职业生涯从纽约的商业界延伸至巴黎的战时救济工作,以及战后围绕企业影响力展开的角逐。他把宣传说成是向公众传递信息并动员公众的手段,但他自己的言辞却屡屡将人道主义诉求与商业及地缘政治利益联系起来。通过这个人物,小说将公共关系呈现为一个并非中立的领域,各种机构、个人抱负与公共服务主张在此交汇。

身份与战时抵达

战争爆发前,莫尔豪斯已是纽约最知名的宣传专家之一。他从美国首都华盛顿抵达巴黎时,美国红十字会宣传部已因他的名声和他可能重组其工作的前景而感到不安。他以少校身份登场,接管宣传工作,将自己的商业经验带来的权威引入这个致力于救助和鼓舞士气的组织。

在与宣传部的首次会议上,莫尔豪斯主张,宣传应鼓励国内民众捐款,并让公众了解救济工作。他说,人们不了解这项工作的规模,可能会受他所形容的那些敌视战争努力的批评者影响。他刻意将红十字会工作人员的牺牲与前线士兵的牺牲联系起来。他演讲时,一把椅子吱呀作响,惊动了在场众人;他抓住这次打断的机会,描绘宣传应当带来的情绪反应——喉头哽咽、神经镇定,以及重新振作的决心。尽管心存保留,伊夫琳·哈钦斯还是受到触动,而埃莉诺·斯托达德仍让她难以看透。

这一幕展现了莫尔豪斯驾驭说服性语言的能力,既是职业技巧,也是个人表演。他能让机构传达的信息显得亲切而紧迫。然而,他之后的行为使这种信息的界限变得不那么分明——同样有关公众信心和国家服务的措辞,也被用来支持有关私人商业利益的论点。

影响力、商业与和平会议

莫尔豪斯在巴黎的职位让他得以接触官员、记者和来访者,他们往来于他的房间。在巴黎和会期间,他占据克里雍酒店的一套房间,工作人员、身着制服或便装的来客,以及前来商谈事务的人都进出拥挤的客厅。他的秘书威廉斯小姐在外间工作;他的男仆莫顿负责端茶;莫尔豪斯接听电话、收取留言,并抽身进行私下交谈。他已脱下红十字会制服,换上熨出笔挺折痕的灰色粗花呢套装。衣着的改变也伴随着身份的转变——他从正式的战时服务转向重启自己的商业生涯。

他的商业活动与标准石油及为大型企业提供公共关系咨询有关。与标准石油工程师拉斯穆森先生交谈时,莫尔豪斯谈到守住阿塞拜疆巴库的前景以及增派援军的必要性。拉斯穆森谈及美国、英国和荷兰皇家壳牌在近东的竞争,包括石油利益和拟议中的委任统治。莫尔豪斯认为可以激发美国公众舆论,并抱怨总统的顾问听任英国势力占了上风。他的立场以国家利益和民族自决为表述框架,但眼下关切的也包括美国在世界石油生产中的地位。伊夫琳问起俄国人时,谈话转向谁对该地区拥有正当主张,以及哪个强权会比英国更可取。由此,莫尔豪斯的政治话语在原则、国家竞争与资源获取之间自如转换。

后来与伊夫琳交谈时,莫尔豪斯说战争教会了美国人如何生活,并称赞法国的氛围。随后,他把谈话引向自己的困境——妻子格特鲁德因神经衰弱住进疗养院;他担心,如果她的一位家人成为她的监护人,与斯台普尔家族有关的投资者可能会从他的生意中撤资。他还说,自己不得不放弃在墨西哥的事务,并将自己的工作描述为向公众解释石油利益。他的讲述将个人的苦恼和商业上的脆弱处境,纳入了支持企业宣传与影响力的更大论述之中。

莫尔豪斯还声称,总统听不到外界的劝告,而美国的盟友正试图垄断资源。他说,企业应当在宣传上投入巨资;只要资源充足,他便能迅速影响法国报界。文中并未将他对国家影响力的关切与他塑造舆论的职业利益分开——两者都出现在他为自身工作所作的宽泛辩护中。他坚信宣传能够解决问题,这也凸显出他多么轻易地将公众理解视为可以塑造的事物。

私人关系与职业提携

莫尔豪斯还没说几句话,他的到来就让伊夫琳和埃莉诺感到不安。伊夫琳注意到埃莉诺为了这次会面卷了头发,便怀疑她们之间存在亲密关系。下午茶时,莫尔豪斯显得憔悴而不安,尤其是在话题转到空袭时。他动身前往一场官方会议;埃莉诺陪他走到楼梯平台,并在那里停留了一段时间。后来,伊夫琳旁敲侧击地询问两人的关系,埃莉诺说莫尔豪斯的妻子病了。这一幕揭示了埃莉诺与莫尔豪斯之间的私人过往,却没有作出完整解释,伊夫琳只能从举止和沉默中揣测。

与此同时,伊夫琳逐渐被莫尔豪斯吸引。在克里雍酒店,她看着他应对访客和各种事务,珍视他似乎坦率而真诚地关注她的短暂时刻。埃莉诺怀疑他们日渐亲近,伊夫琳则告诉自己,自己无权要求莫尔豪斯什么。一次晚上外出时,莫尔豪斯对伊夫琳说,她让他忘了时间,还谈到女人是灵感的源泉。他说妻子的病使自己处境为难,随后又回到宣传的重要性、自己的商业困境以及影响舆论的愿望上。伊夫琳钦佩地回应,并为他斟满酒杯。他的自我袒露与职业游说交织在一起,使亲密交谈也成了他陈述主张的场合。

他的影响力也通过提携发挥作用。理查德·埃尔斯沃思·萨维奇在巴黎见到他时,莫尔豪斯热情接待了他,并邀请他去克里雍酒店拜访。这次会面使理查德·埃尔斯沃思·萨维奇开始设想离开军队,在巴黎寻找一份文职工作。莫尔豪斯被视为能够提供此类工作门路的人;后来,理查德·埃尔斯沃思·萨维奇写信给母亲,说自己已获承诺,可以在莫尔豪斯的办公室任职。这份工作被描述为一个机会——既能为标准石油等企业从事公共关系工作,也能继续自己的学术研究。因此,莫尔豪斯的职业人脉提供了机会,但这些机会属于他自己的宣传业务所服务的同一个企业世界。

伊夫琳请求莫尔豪斯为遭拘留调查的唐·史蒂文斯出面干预时,他平静地作出回应。他不相信占领军的军事法庭会对一名美国平民施以极端惩罚,也不认为唐·史蒂文斯父亲的政治影响会起决定作用。伊夫琳对他的回应感到愤怒,但莫尔豪斯说她不必担心。这一事件展现了他作为安抚人心的中间人所采取的行动,同时也揭示了伊夫琳希望他能够施展的影响力有其限度。

人物特点与叙事意义

莫尔豪斯的权威建立在不同角色之间的转换之上——战时军官、救济宣传负责人、企业顾问、政治解读者、东道主以及潜在雇主。小说展现了每一种身份如何轻易地为下一种身份增添可信度。他对牺牲的诉求赋予机构宣传以道德力量;他与官员的接触使他的商业论点获得政治分量;他刻意表现出的体贴周到,则让职业劝说与私人劝说难以区分。

他的出场也将个人的职业生涯与小说更广阔的机构图景联系起来。书中的新闻短片拼贴段落以当代标题、口号和大众文化打断个人叙事,而《摄影机之眼》段落则引入另一种主观的叙述语调。在这些形式变化的映衬下,莫尔豪斯体现了有组织地为公众消费塑造事件面貌的努力。他不只是描述正在发生的事——他还主张人们应当如何理解这些事,以及谁应当拥有塑造这种理解所需的资源和影响力。他的重要性在于说服性语言与物质权力的交汇,而不在于将公共服务与私人利益简单对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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