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拉与默德斯通再婚使母子陷入痛苦
大卫·科波菲尔克拉拉·科波菲尔与爱德华·默德斯通的婚姻,是科波菲尔家变得压迫她的儿子大卫·科波菲尔的转折点。默德斯通称,这场婚姻建立在克拉拉对他的爱与信任之上;贝齐·特罗特伍德则认为,这是一项灾难性的选择,使克拉拉任由他的权威摆布。两种说法的分歧,在此后的家庭生活中显露出来——默德斯通和他的姐姐掌管大卫的功课,克拉拉的影响力日渐消退,而大卫最终在失去她保护的情况下,独自面对工作与苦难。
婚姻与彼此冲突的说法
克拉拉嫁给默德斯通时已经是寡妇。按照贝齐的说法,她曾有过一位丈夫和一个年幼的儿子;第一任丈夫无条件地把布伦德斯通庄园的房屋和花园留给了她。贝齐的愤怒集中在一点——第二次婚姻缔结时,没有人站出来维护大卫的利益。她认为,未能确保大卫的地位不仅是法律上的疏忽——这使一个孩子不得不依赖后来成为他继父的男人是否愿意善待他。
默德斯通对这场婚姻的描述截然不同。贝齐质问是否有人考虑过大卫时,他回答说,已故的妻子爱他,并且全心全意地信任他。他的话把克拉拉的信任说成这场婚姻名正言顺、他在家中地位正当的证据。贝齐驳斥了这种辩解。在她看来,克拉拉的信任并不能证明默德斯通配得上这份信任;它只表明她天真而脆弱。两人的分歧揭示了这段关系中根本的不平衡——默德斯通援引克拉拉的感情,为自己行使权力辩护;贝齐则认为,正是这份感情让他得以支配克拉拉和她的孩子。
家庭中的权威
婚后,家中的功课成了日常生活中谁掌控家庭的明证。名义上由克拉拉主持,实际上默德斯通和他的姐姐却始终在场。他们借着功课教导克拉拉如何按照大卫事后叙述中的说法,接受他们那被误称为“坚定”的做法。这个词指的是一种把严厉说成管教的家庭准则;然而,场景展现的却是克拉拉和大卫都被漫长、繁多而艰难的功课弄得不知所措。对大卫来说,曾经与母亲温柔相伴的学习,变成了每日的痛苦。
功课的改变,也意味着克拉拉在家庭中的地位发生了变化。大卫记得,自己曾坐在她膝边学习字母,她的声音和举止让启蒙读本上的字母变得熟悉而亲切。在默德斯通夫妇的监督下,她不再能按自己的方式教导儿子。他们的出现取代了母子之间原有的亲密;他们强加的教导也不仅关乎学习——克拉拉的行为和大卫的成长,都受制于他们的权威。
这种权威并不止于书房。大卫因做错事,在假期期间被送往萨勒姆学堂受罚;后来,年仅十岁的他又被送到默德斯通与格林比的仓库做工。相关情节将这些经历与再婚后形成的生活环境联系起来——默德斯通和他的姐姐支配着家庭,而默德斯通对大卫的权力,也延伸到决定如何处置他以及如何安排他的生计。由此,克拉拉的婚姻改变的不只是成年人之间的关系,也改变了儿子的成长环境。
贝齐·特罗特伍德的指控
默德斯通来接大卫回去时,贝齐既质疑他对婚姻的说法,也质疑他对男孩的支配权。她回忆说,他当初在克拉拉面前显得深情而温柔,又将这种表象与后来企图管束并摧毁她的行径相对照。她指责他利用了克拉拉轻信的天性,试图迫使她按照自己的生活方式行事。在她的比喻中,克拉拉像一只被关进笼子、被迫唱别人曲调的小鸟——爱意已经被扭曲成顺从。
贝齐的指控最终归结为——默德斯通对克拉拉专横无道,伤透了她的心。她说,他造成的创伤正是克拉拉死于其中的创伤。这是贝齐在当面对峙时提出的强烈判断,并非对医学死因的中立描述。其重要之处在于,它直接驳斥了默德斯通以克拉拉的爱与信任为依据所作的辩解。他把这些品质说成自己拥有权威的理由;贝齐则认为,正是这些品质遭到了他的伤害。
这场争执也关乎大卫的未来。默德斯通说,他来接男孩回去,要按自己认为合适的方式处置他,无须向任何人作出承诺。贝齐从这番话中听出了支配克拉拉家庭的同一种权力仍在延续。他坚持认为自己不必向她交代,这使两人的冲突变成一场斗争——大卫究竟要继续受默德斯通控制,还是得到保护而不再受其控制。
后果与叙事意义
人们通过这场婚姻对两代人造成的后果来记住它。克拉拉早年的温情留存在大卫对母子一同学习的回忆中;默德斯通治下的家庭生活则充斥着强加的管教和恐惧。贝齐事后的辩护明确揭示了两者之间的对照——大卫所受的伤害与母亲地位的衰落密不可分;按照贝齐的说法,克拉拉之死则是默德斯通暴虐行径最终造成的后果。
由于大卫是事后讲述这些往事,这场婚姻呈现的不只是过去的一桩结合,也是接连不断的丧失与排斥的开端。成年后的叙述者能够比较婚前母亲给予他的慈爱教导与婚后随之而来的痛苦,也能够将默德斯通的自我辩护与贝齐的谴责并置。两种相反的说法让读者看到一个影响深远的区别——克拉拉或许信任丈夫,但这份信任并未能保护她或大卫免受他的权威支配。因此,这段关系解释了大卫的童年家园为何不再是避难之所,也说明贝齐的介入既是在保护这个男孩,也是在控诉娶了他母亲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