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戈蒂夫人如母般照料大卫

大卫·科波菲尔

大卫·科波菲尔与克拉拉·佩戈蒂之间有着持久的、近似母子般的情谊,这份情谊历经科波菲尔家庭变故而未曾消散。小说通过家常生活中的信任、爱德华·默德斯通权威之下共同承受的脆弱处境,以及后来照料角色的反转来呈现他们的情谊——巴基斯先生病危时,大卫回到家中,克拉拉·佩戈蒂在悲伤中将他视为慰藉。小说并未将他们的关系叙述为一段持续不断的往来记录;相反,少数亲密场景便展现出这份情谊的深厚与持久。

默德斯通管束下的家庭同盟

克拉拉·佩戈蒂与大卫的关系,始于她作为大卫母亲克拉拉·科波菲尔的老仆人、作为家中值得信赖之人的身份。简·默德斯通到来后,接管了家中的钥匙,将钥匙锁藏起来,削弱了克拉拉·科波菲尔处理家务的权力。钥匙的易手使这种变化具体可见——这位年轻母亲对家中的管辖权正在被剥夺,转而集中到默德斯通一家手中。克拉拉·佩戈蒂属于那个围绕他们的控制而重新安排的家庭生活世界,但这些场景也表明,她仍是克拉拉·科波菲尔可以求助的人。

克拉拉·科波菲尔问克拉拉·佩戈蒂是否打算结婚时,这份信任表现得最为清楚。她忧心忡忡地发问之际,自己的容貌和举止已显得憔悴不安。在另一段对话中,克拉拉·科波菲尔解释说,她已经学会把爱德华·默德斯通的严厉说成仁慈的坚定,把自己说成软弱、稚气、需要他裁断的人。克拉拉·佩戈蒂听着她讲述自己如何屈从。这一场景没有让克拉拉·佩戈蒂发表一番足以推翻家中权力格局的言论,但她的存在十分重要——克拉拉·科波菲尔把她当作熟悉的知己,在努力理解一种已令她怀疑自身感受的管束方式时向她倾诉。

因此,这段关系是在一个关怀与权威极不平等的家庭中逐渐形成的。简·默德斯通对钥匙的管控,以及爱德华·默德斯通的坚定教条,限制了克拉拉·科波菲尔的自主;相比之下,克拉拉·佩戈蒂令人联想到那种先于这套管束方式而存在的亲密家常情谊。大卫后来对这一时期的回忆,围绕着早年家中温和的生活与默德斯通监督下强加给他的悲惨教训之间的对比展开。相关叙述并未把克拉拉·佩戈蒂写成能够阻止这一变化的人,但她身处那一圈受到这场变故冲击的家庭信任关系之中。

在艰难处境中分离

大卫的童年很快便离开家庭,转向日益严酷的境遇。十岁时,他被送到默德斯通与格林比的仓库做工,在那里洗刷和检查瓶子、贴上标签、塞入软木塞,并打包装好的瓶子。这座仓库位于黑衣修士区,是一幢破败的河畔建筑,里面鼠患横行。这一段经历标志着童年依赖与被迫劳动之间的鲜明断裂。它有助于界定后来与克拉拉·佩戈蒂重逢的意义所在,不过大卫受雇期间的叙述本身并未描写两人之间的交流,也没有声称他离家期间他们一直保持联系。

小说还将大卫的早年生活与米考伯一家的财务困境并置。他替米考伯先生出售书籍和其他财物,后来又目睹米考伯先生被捕,并到国王座法院监狱探望他。这些经历展现了大卫如何在生活不稳的家庭和承受困苦的成年人之间长大。它们并非大卫与克拉拉·佩戈蒂关系中的情节,但强化了两种处境的对比——曾经属于一个充满熟悉关爱的家庭、却十分脆弱的孩子,与必须应对成人需求和生活不安的年轻工人。

在巴基斯先生病榻旁回报关怀

多年后,巴基斯先生病危期间,大卫来到佩戈蒂一家住处。丹尼尔·佩戈蒂热情欢迎他,丹尼尔·佩戈蒂的侄子哈姆称他的到访格外体贴。由于巴基斯先生不在,厨房已与往日不同;家人们低声交谈,同时留意楼上的动静。大卫的到来不只是一次社交拜访——在恐惧与即将失去亲人的时刻,家人将他的出现视为善意之举。

克拉拉·佩戈蒂明确表达了这份相互关怀。她把大卫搂在怀里,为他祝福,一再感谢他带给自己安慰。她解释说,巴基斯先生一直喜欢并欣赏大卫,常常谈起他;如果病人还有什么事能让他开心,见到大卫或许便能使他振作一些。因此,大卫与这对夫妇都有关联——克拉拉·佩戈蒂在悲痛中倚靠他,而巴基斯先生也始终对他怀有亲切的好感。克拉拉·佩戈蒂的话表明,这段关系的历史并不局限于病榻旁的当下场景。

巴基斯先生半躺在床上,手臂搁在那只他一直严加看守的箱子上。他再也无法起身亲自查看箱子后,家人便把箱子放在他身边;他日夜拥着它,临终时说的最后几句话也与自己的旧衣服有关。这一细节主要刻画了巴基斯先生及其对财物的执着,但也固定了大卫归来的情境——他进入的是一间病痛已将生活收窄到病榻、箱子和聚集在旁的人们身上的房间。克拉拉·佩戈蒂的欢迎,使大卫在这个即将面对失去的亲密圈子里有了一席之地。

晚年婚姻与相认

后来的一次重逢中,克拉拉·佩戈蒂与大卫在变化后的家庭关系网络中相见。贝特西姨婆用她婚后使用的名字称呼她,大卫则认出她是克拉拉·佩戈蒂,知道她从前另有旧名。贝特西姨婆对这个旧名字感到惊讶,随后又接受了她的新名字;这番对话使她从仆人到已婚妇女的身份转变成为重逢交谈的一部分。这场交流也证实两位女性从前见过面,尽管这一场景并未详述那次早先的相见。

贝特西姨婆伸出手时,克拉拉·佩戈蒂走上前去,屈膝行礼。贝特西姨婆提到她们都比上次见面时年长了,并回忆说,她们上一次见面并不愉快。因此,她的欢迎虽热情,却也带着对过往的记忆;克拉拉·佩戈蒂受到接待,是因为她本就是熟识之人,而不只是大卫故事中的附属人物。大卫的出现将两位女性联系起来,而克拉拉·佩戈蒂改换姓名、成为已婚妇女,则标示出岁月的流逝。

综合这些场景可见,这段关系是通过彼此相认而非一连串日常相伴的叙述来界定的。在早期的家庭生活中,默德斯通一家重新安排家中秩序之际,克拉拉·佩戈蒂是一位值得信赖的倾听者。在巴基斯先生病榻旁,她拥抱大卫,称他是自己的慰藉。在后来的重逢中,大卫轻易认出她并将她介绍给贝特西姨婆,这份亲近也默认了两人共有的过往。这段关系最鲜明的特点,是情谊历经家庭与处境的变化仍然延续——克拉拉·佩戈蒂依旧能够欢迎大卫;当她自己的家人面临失去时,他的出现仍然对她意义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