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普与威克菲尔德名义合伙、实则控制
大卫·科波菲尔威克菲尔德先生与乌赖亚·希普的关系名义上是合伙关系,却体现出权力的逆转——希普表现得像是掌控一切的人,而威克菲尔德在事务上似乎依赖他,说话也受到限制。贝齐·特罗特伍德、威克菲尔德家的艾格妮丝和大卫·科波菲尔前来拜访时,威克菲尔德容貌的变化、恭顺的举止,以及他坚持声称希普让自己轻松许多,都让这种失衡显露出来。这一场景还展现了希普如何把自己的影响力说成有益的服务,尽管大卫看出,这番表现意在巩固希普的地位。
颠倒的合伙关系
大卫对威克菲尔德的变化感到震惊。威克菲尔德的衣着仍一丝不苟,也保留着绅士的风度,但他的手在颤抖,眼睛充血,脸上泛着病态的红晕。比起这些衰败的迹象,更令大卫在意的是两人关系的变化——威克菲尔德顺从希普,而希普的强势地位与大卫心目中那位年长友人仍有的优越地位形成鲜明对照。这次合伙关系并非只是为威克菲尔德的事务所增添了一位新合伙人。在大卫看来,两人原有的地位彻底颠倒,使威克菲尔德对希普的依赖显得格外令人难受。
威克菲尔德进门时的举止印证了这种印象。他低着头停顿片刻,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处境;随后威克菲尔德家的艾格妮丝向他打招呼,并介绍了贝齐和大卫。他走近众人,与他们握手;他向贝齐问候时显得拘谨,向大卫问候时则更为亲切。这种差异让人看出,威克菲尔德对大卫仍有私人情谊,但并未消除他明显的不安。与此同时,希普对这番停顿报以令人不快的微笑。威克菲尔德家的艾格妮丝也注意到了,因而躲避希普;这样一来,希普的神情本身也成为房间里那种令人不安的权威展示的一部分。
事务、信任与合伙关系之问
贝齐直接谈起事务安排。她解释说,自己一直亲自打理钱财,因为威克菲尔德的商业判断力已经变得迟钝,她无法再放心把钱交给他。她又说,自己一直和威克菲尔德家的艾格妮丝商量,并称赞艾格妮丝的价值胜过整间事务所。这番话既指出贝齐对威克菲尔德经商能力失去了信心,也提出了另一种可能——参与为贝齐出谋划策的威克菲尔德家的艾格妮丝或许可以胜任。
希普立即表示赞同让威克菲尔德家的艾格妮丝成为合伙人,把这个提议说成是谦逊与善意的表现。然而,这番话另有用意——希普已经是威克菲尔德的合伙人,而贝齐回答说,这对他而言已经足够。她简短生硬的回应不让希普表面上的慷慨逃过审视。这番交谈使正式合伙关系本身也受到质疑。希普可以装作欢迎威克菲尔德家的艾格妮丝参与事务,但贝齐的回答强调,他已经占据了足以影响事务所的位置。
希普对乐于助人的表演
贝齐发作之后,希普显得窘迫,但很快又恢复了谦卑的姿态,转向大卫低声说话。他把贝齐说成脾气急躁的人,接着表示,在这种情况下,他本人、他的母亲或事务所都很乐意帮忙。他询问自己能否说得更进一步,并对威克菲尔德露出病态的微笑。这番提议表面上显得慷慨;但在当时的场合,它也像是专门演给大卫看的,因为威克菲尔德就在场,正是那个据说需要帮助的人。
威克菲尔德以单调而勉强的语气回应。他说希普在事务上很积极,自己赞同希普说的话;他还补充说,自己过去与贝齐有些交情,但除此之外,都同意希普的说法。希普随后称,得到信任是对自己的奖赏,并说希望能替威克菲尔德分担事务上的辛劳。这一连串话语把依赖关系转化为公开的善意服务叙述——希普自称有用,威克菲尔德则表示认可,使这番说法看起来像是双方共同认定的事实。
显露的依赖关系
威克菲尔德更进一步,称希普给自己带来了极大的帮助,并说有希普做合伙人,自己心头的重担便减轻了。大卫并未照单全收。他明白,希普是在让威克菲尔德说出这些话,好把他塑造成希普先前暗示的那副样子。大卫看见希普一边微笑,一边注视着自己,听着这些话被说出来。因此,这一场景区分了威克菲尔德口头上的赞许与大卫对赞许是在何种情形下说出的判断——这些话肯定了希普的价值,但勉强的表达方式暗示,威克菲尔德几乎没有自由独立发言的余地。
两人关系中的失衡并非通过对事务所账目的正式说明揭示,而是借助举止、言语以及在场者的反应显现出来。威克菲尔德低垂的头和拘谨的问候,与希普戒备而刻意的自我表现形成对照;威克菲尔德一再表示赞同,为希普提供了公开的佐证,而大卫则将这番表演看作控制力的展示。威克菲尔德家的艾格妮丝的不安和贝齐直截了当的抵制,则对这种展示形成了制衡。在这次相遇中,合伙关系的核心矛盾显而易见——希普声称自己减轻了威克菲尔德的负担,但威克菲尔德对他的依赖,以及希普左右这种依赖如何被描述的能力,都使这番说法令人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