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拉·斯彭洛与朱莉娅·米尔斯
大卫·科波菲尔朵拉·斯彭洛与朵拉的密友朱莉娅·米尔斯的友谊,是朵拉生活中主要的陪伴来源之一;在大卫·科波菲尔无法直接接近她的一段时期里,这份友谊也成了大卫与她间接相连的纽带。朱莉娅在朵拉悲恸时安慰她,记录她的哀悼,并在她与大卫之间传递消息。这份友谊确实充满深情,但小说也表明,这些安慰并非全然简单——朱莉娅浪漫化的言辞与日记持续关注朵拉的痛苦,有时反而让这份痛苦显得更繁复,而非减轻。
陪伴与情感庇护
大卫热情洋溢地说了一番话后,朵拉不堪承受;此时朱莉娅的重要性便显现出来。大卫以为自己把她吓坏了,试着让她恢复精神,伸手去拿嗅盐瓶,却误拿了象牙针盒,还把里面的针撒到了她身上。朱莉娅进来后立刻照料朵拉。她起初以为两人吵了架,但很快便明白发生了什么。朵拉拥抱朱莉娅,为大卫哭泣,还称他是个可怜的劳工。这一幕将朱莉娅置于这对恋人的私密情感生活之中——她不只是来访者,更是朵拉能立刻求助的人;而此时朵拉也正试图反过来安慰大卫。
恋人们秘密通信的事被发现后,这份亲密关系尤其重要。朵拉匆忙写信请朱莉娅前来,朱莉娅却有所迟疑,因为她不确定自己是否会受到那些有权管束朵拉之人的欢迎。随后,大卫经由朱莉娅的女仆安排的隐秘路线,来到后厨房找她。他心绪激荡地前来,朱莉娅听着他倾诉,任由他宣泄痛苦。她以浪漫离别的言辞描绘这场危机,设想朵拉与大卫之间横亘着一道唯有爱情才能跨越的鸿沟。她的回应给了大卫同情,也提供了一种思考两人分离的方式,尽管这并未让恋人们恢复联系。
朱莉娅的安慰与居间传信
朱莉娅的支持并非全然抚慰人心。大卫看出,她一边与他一同落泪,一边似乎又享受着苦难的言辞与氛围。她照料他们的悲伤,将其渲染得格外浓重,却不肯鼓励她认为毫无根据的希望。大卫离开时比先前更加悲痛,但仍满怀感激地称她为朋友。这种张力赋予这份友谊独特的形态——朱莉娅认真看待朵拉和大卫的感受,因此她的情感陪伴能够支撑他们;但她偏爱戏剧化地表达痛苦,有时也会加剧自己试图安慰的情绪。
斯彭洛先生去世后,朱莉娅仍是大卫了解朵拉近况的渠道。大卫因两人分离而痛苦,约六周过去;朱莉娅告诉他,每当提起大卫,朵拉几乎不说什么,转而继续哀悼父亲。朵拉的两位姑母带她到普特尼居住,大卫便设法前往附近。朱莉娅有时在公共草地上与他碰面,读日记给他听;若没有时间,也会把日记借给他。日记让大卫得以通过零星的观察了解朵拉的状况,而不必与她直接交谈,因此朱莉娅的友谊成了他接触那个难以亲见之人的实际途径。
日记与悲伤的形貌
朱莉娅的日记记下了朵拉的抑郁与身体虚弱,也关注一些转瞬即逝的细节——头痛、外出、吉普光滑的毛,以及狗对清扫工的反应。在朱莉娅笔下,吉普吠叫引出的一丝微笑,也成了生命链条上微小的一环。因此,这本日记通过日常琐事记录朵拉情绪的变化,而朱莉娅自己的括号式感想,又将这些琐事化作感伤的评述。观察与修饰并存,既显出她的细心,也显出她习惯用浪漫化的言辞诠释悲伤。
其中一则日记尤其清楚地呈现了这种混合。一名男子声称自己是来收靴子的,与厨娘争执一番后离开;随后吉普不见了。朵拉心急如焚,全家四处寻找,最后一个男孩带厨娘找到吉普被拴住的地方。朵拉找到狗后,只高兴了片刻。一提到大卫,她又哭起来,说自己满脑子想的只有父亲;接着她抱住吉普,哭着睡着了。朱莉娅记录了这番经过,既写下令人发笑的细节,也写下悲伤。然而对大卫而言,这本日记绝非轻松消遣——它是他唯一的慰藉,日记中充满同情的篇页虽然让朵拉一直留在他心中,却也使他更加痛苦。他想象自己和朱莉娅置身于纸牌宫殿的废墟之间;这个意象既象征他的希望破灭,也映照出他所剩陪伴的寥寥无几。
离去与长久意义
朱莉娅最终乘船离去。朵拉和大卫来到格雷夫森德的一艘大型东印度公司商船上为她送行;临别前,他们一同吃了蜜饯姜、番石榴和其他精致点心。最后,他们留下朱莉娅坐在后甲板的折叠凳上哭泣,手臂下夹着一本新日记。这本日记是为记录海洋引发的感想而准备的,还被锁起来妥善保管;它延续了朱莉娅一贯的角色——她观察经历、将其记录下来,并赋予情感以文学形式。她的离去对朵拉而言确实是一种失去,而不仅仅是从大卫的故事中退场。与大卫和威克菲尔德家的艾格妮丝共进茶点后,朵拉说自己很高兴艾格妮丝喜欢她;朱莉娅走后,她比以往更渴望得到别人的喜爱。
因此,这份友谊既是一种亲密纽带,也构成小说叙事结构的一部分。朱莉娅为朵拉提供了可以信赖的伴侣,让大卫间接得知朵拉的哀痛,并通过信件、会面和日记条目,使恋人之间的分离变得清晰可见。她的安慰无法消除悲伤,她的浪漫风格甚至可能使悲伤加深;然而,朵拉对她离去的惋惜,印证了戏剧化风格之下的真挚情谊。朱莉娅的友谊让朵拉在与大卫的关系之外也有归属之处,同时表明,即便直接接触受到阻隔,陪伴仍能维系亲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