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戈蒂先生坚信并执着寻找艾米莉
大卫·科波菲尔丹尼尔·佩戈蒂与艾米莉·佩戈蒂的关系,体现了蒙受耻辱与遭到抛弃之间的区别。他一直像对待女儿那样爱护并抚养她;詹姆斯·斯蒂福斯带她私奔后,她下落不明,他并未因此收回这份爱,也没有把她视为永远失去的人。相反,他四处寻找她,相信她还活着,并努力让她有机会回家,即便羞耻感可能使她不敢归来。
在照料中建立的亲情
丹尼尔对艾米莉的依恋,被描绘成共同家庭生活的结果,而不仅仅是血缘关系所赋予的名分。回忆一家人早年的困苦时,甘米奇太太提醒他,艾米莉和哈姆都是孤儿;当她还是一位贫穷的寡妇时,是他收留了她。丹尼尔的照料将一群弱者聚拢在同一个家中;艾米莉在那里长大,成为他珍爱的人,而在所有重要的意义上,他都称她为女儿。
这段往事使他后来为她辩护时更有力量。有人依据艾米莉卑微的出身评判她的行为时,丹尼尔以他们共同生活多年的了解作答——她是他心爱的孩子,失去她是任何财富都无法弥补的。他并非要求人们忽视她所受的苦,而是希望她免遭进一步的羞辱。他承诺,只要能让她免受处境带来的耻辱,家人就不会谴责她,也不会追寻逼迫她。因而,他给予她的亲情既亲密又有保护之意——艾米莉或许身在别处,却并未失去归属。
离别与丹尼尔的决心
艾米莉的出走使这份家庭纽带变成痛苦的离别。丹尼尔起初悲痛焦灼,立即出发寻找她。甘米奇太太拦住他,请他想想那些年艾米莉和哈姆无依无靠、而他收留了她的情景。往日的照料使他重新镇定下来;悲伤依旧,但他终于能够承受,不让痛苦支配自己的下一步行动。
他向斯蒂福斯夫人陈情时,家庭之爱与社会评判之间的冲突明白显现出来。她认为艾米莉出身卑微,不可能与斯蒂福斯成婚,并坚持说这会损害儿子的前途。丹尼尔请她体谅为人父母的爱,以及失去孩子的痛苦。为了不让艾米莉蒙受耻辱,即使这意味着她离家远去、与丈夫儿女生活,他也愿意接受彼此疏远、不再联系。他愿意放弃要求她陪伴在侧,并非漠不关心——这是为了保护她,使她不被视为玷污家门的人而作出的牺牲。
寻找而不谴责
最初的震惊过去后,丹尼尔的寻人之举建立在一个始终不变的信念上——艾米莉还活着。大卫·科波菲尔带来的消息并未透露她的下落,却证实她已不再与斯蒂福斯在一起;丹尼尔听后脸色苍白,仔细聆听。他想到她或许会因绝望而投向大海,却又不愿相信自己的希望只是错觉。他说,无论清醒还是睡梦中,他都觉得自己会找到她;说这话时,他把手坚定地按在桌上,再次表明自己的确信。
这种信念促使他实际着手准备,而不是被动等待。他认为伦敦很可能是艾米莉藏身之处,因为那座城市足够庞大,能让她避开熟识她的人。他明白她为何不回家——如果她是自愿离开的,也许还会回来;但经历了那些事之后,她或许觉得无颜面对家人。两者之间的区别至关重要。丹尼尔没有把她的缺席视作她不再爱自己的证据;他明白,挡在两人之间的是羞耻,而非缺少爱意。他把房间收拾整齐,准备好迎接她,并怀着可能带她回家的念头外出。为她留着的房间,将他不肯对她关上家门的心意化为实物。
信任、中间人和家的意义
丹尼尔明白艾米莉可能羞于直接找他,于是请玛莎帮忙寻找她。玛莎曾领受过艾米莉的善意,却担心别人会记得她们过去的交往,指责她带坏了艾米莉。她把河流说成自己苦难的写照,并称如果艾米莉出走是自己的责任,她或许早已投河自尽。丹尼尔没有责怪她。他告诉她,自己知道艾米莉会不远万里来看他,却也可能为了躲避他而远走同样遥远的地方;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是羞耻,而不是爱的消失。他请玛莎帮忙,是因为相信她爱艾米莉,也相信她对发生的一切并无过错。
这番恳求将丹尼尔的关怀延伸到家庭之外,却没有削弱其中最重要的承诺。艾米莉曾善待玛莎,而玛莎的悔恨与感激使她有可能成为寻找失踪女子的纽带。丹尼尔把这段过往视为信任并请她帮忙的理由,而非怀疑她的根据。因此,他与艾米莉的关系也塑造了他面对他人痛苦的方式——镇上的人或许会轻看玛莎,他却将她视作能够提供帮助的人;至于艾米莉,她始终是值得寻找、而非应受谴责的人。
这段关系的长久意义
这份亲情最鲜明的矛盾在于——恰恰在丹尼尔最想恢复亲密关系时,艾米莉的羞耻却使她害怕与他重逢。他明白,她的沉默或许是自我保护,而非拒绝;他也明白,不能一味坚持自己的悲痛,强迫她回来。因此,他在寻人时既坚持不懈,又有所克制——他继续怀抱希望,为她归来作准备,也寻求他人帮助,同时承认她或许需要暂时留在外面。
小说借丹尼尔之手,以持续的关怀而非社会体面或完整无缺的家庭来衡量亲情。艾米莉蒙受耻辱,并不能抹去他爱护、庇护她的那些年,也不能取消她在家中的位置。他坚信她还活着,也随时准备欢迎她回来;这使家成为向她敞开的庇护之所,而非她必须先证明自己配得上才能得到的奖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