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卫·科波菲尔与贝西·特罗特伍德
大卫·科波菲尔大卫·科波菲尔与贝齐·特罗特伍德共同生活,将大卫童年的艰辛与一个持续给予他关照的安稳之家联系起来。他们的情谊较少通过宣言表达,更多体现在庇护、安排、劝告与信任这些日常事务中——贝齐为他在自己的家中安置一席之地,大卫则在苦恼时向她求助,并体会到她种种努力背后的关怀。
从童年遭忽视到共同的家
大卫对可靠照料的需求,根植于他早年的生活与后来贝齐帮助建立的家庭之间的反差。母亲再婚后,在爱德华·默德斯通与简·默德斯通的影响下,他在家中的功课成了每日的苦差。大卫记得,母亲教他时,他学得很轻松;但在新的管教方式下,功课变得漫长、艰难而令人困惑。这段回忆所呈现的不只是教法的改变——学习曾与母亲的温柔相连,如今却成了成年人向他施加权威的另一种手段。
离家之后,他仍然处于脆弱无助的境地。假期时,大卫因受罚被送到萨勒姆学堂,迎接他的却是一所空荡而疏于照料的学校。后来,他十岁时被送到默德斯通与格林比的仓库做工。成年后的叙述者既强调他的能力,也强调他的年幼,并回想当时竟无人出面帮助他,至今仍感到惊讶。在仓库里,他的工作包括洗瓶子、把其他瓶子准备好以供装箱;离开仓库后,他还得料理自己生活中的零星开销。他回忆说,从星期一早晨到星期六夜里,自己没有得到过任何建议、鼓励、安慰或实际帮助。这段经历使贝齐后来所扮演的角色格外重要——她的照料回应了大卫的童年处境——成年人把责任强加给他,却没有给予相应的支持。
白金汉街的家
大卫和贝齐在白金汉街安顿下来后,她的照料便落实为具体的家务安排。她改善家中的布置,使大卫看起来仿佛更富裕,而不是更贫困。她把食品储藏室改成他的更衣室,又为他买来一张床,并加以改装,使它白天看起来像个书架。这些细微的改变展现了她对日常生活的用心——她不只是给大卫一个栖身之所,也会考虑房间及其陈设如何才能方便他。
她的关心也体现在对家务事务的处理上。贝齐付清克拉普太太的账,把克拉普太太放在楼梯上的水罐拿走,还另雇了一名帮手,并亲自在楼梯上保护她。克拉普太太退到厨房里,尽量躲着贝齐;贝齐并不在意别人如何看待自己,反而为自己改变了家中的权力格局而感到满意。这件事展现了她一贯的强势如何用来让共同的家按照她认为妥当的方式运转,也表明大卫的安稳有一部分仰赖她愿意介入实际争端,而不是任由他独自处理。
他们之间的关怀并未与曾经帮助过大卫的其他人割裂开来。克拉拉·佩戈蒂参与了家中的事务,也因为得到贝齐的信任与鼓励而和她亲近起来。克拉拉·佩戈蒂准备回家承担与哈姆有关的责任时,贝齐告诉她,自己很舍不得她离开。因此,他们共同的家庭既容得下贝齐的主导,也容得下她与那个长久照料大卫的人之间温暖的情谊。
信任、劝告与自愿承担的责任
大卫对贝齐的信任,在工作上的困境使他陷入沮丧时表现得尤为清楚。听米尔斯小姐讲述了他所处的痛苦境况后,他把一切都告诉了姨婆。叙述没有详细说明她如何回应,但大卫清楚地表示,她试着和他说话;然而,他仍然绝望地上床睡觉,起身后又前往办公室。这一幕没有把她的劝告描写成简单的解药,而是表明大卫会向她倾诉苦恼;他们的亲密关系容得下她尝试帮助他,也容得下他的不快依然存在。
他们之间的信任也体现在金钱上。克拉拉·佩戈蒂提出借钱给大卫,供他支付学徒期的费用,或在学徒期后帮助他立足;大卫并未声称自己绝不会借钱。他决定,若确实需要借款,就向她借。他明白这番保证能让她安心;这一体会也反映出他们这个家庭更普遍的相处方式——经济上的帮助被视为个人信任与情意的表达,而不仅仅是一笔交易。贝齐留心大卫日常生活所需,也体现了同一种务实的扶助准则。
共同生活的意义
贝齐的照料并不能抹去大卫早年遭受的匮乏,叙述也没有把他们的情谊简化为一次营救或一次慷慨之举。它的意义随着一连串对照逐渐显现——默德斯通夫妇强加给他的、令人困惑的功课,与贝齐细心调整他的房间形成对照;在仓库里被留给自己照料自己、劝慰自己的男孩,与后来能在家中倾诉烦恼的年轻人形成对照;童年时无人帮助,与长大后可以向信赖的人求助形成对照。
他们共同的生活也让大卫看见一种积极而具体的关怀方式。贝齐留意家中需要什么,改变家中的安排,并对家中的人和问题承担责任。大卫则体会到这些努力的意义,并将自己的苦恼托付给她。因此,他们的关系不仅是亲属之情,也是建立在关照与信任之上的持久家庭伙伴关系。面对小说中反复出现的成年人未能保护孩子的情形,贝齐的家展现了一种通过日常抉择落实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