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卫与迪克互相信任并调停斯特朗夫妇
大卫·科波菲尔大卫·科波菲尔与放风筝的迪克先生的关系,始于贝齐·特罗特伍德安排的一段监护关系,后来发展为建立在双向信任之上的友谊。放风筝的迪克先生名义上受托照料大卫,却常常征求男孩的判断;与此同时,大卫认真看待放风筝的迪克先生的古怪之处,也看出其背后的善意与实用智慧。当放风筝的迪克先生利用他人可能不以为意的自身弱点,帮助坎特伯雷学堂校长斯特朗与安妮·斯特朗克服婚姻危机时,两人的情谊变得尤为重要。
从监护关系到友谊
贝齐询问放风筝的迪克先生该如何安置大卫时,他建议给男孩量身做新衣服。贝齐认为这个建议很妥当;当她决定留下大卫时,便指定放风筝的迪克先生与自己共同担任大卫的监护人。放风筝的迪克先生欣然答应,尽管他一时把大卫称作贝齐的儿子。贝齐开玩笑说,也许可以给大卫取名特罗伍德,放风筝的迪克先生对此热烈赞同。这番对话以迎接新成员回家的日常举动,而非权威姿态,奠定了两人的关系——放风筝的迪克先生首先想到的是让大卫穿得体面、得到妥善照料。
这段监护关系并非成年人教导孩子的常见模式。放风筝的迪克先生名义上是来照看大卫的,但遇到小小的疑难时,他反而会询问大卫,并且总是听从他的建议。他尊重大卫认为属于男孩天生的良好判断力,还设想大卫继承了贝齐的一些见识。因此,大卫对他的重要性并不只是因为他受托照料这个孩子。放风筝的迪克先生把大卫当作值得信赖的顾问,而这段关系也在这种不寻常的角色倒转中逐渐加深。
共同相处与细心陪伴
大卫在贝齐家安顿下来后,他和放风筝的迪克先生很快成了亲密的朋友。放风筝的迪克先生每天做完事情后,两人常常一起放一只大风筝。放风筝的迪克先生还每天埋头撰写自己的《陈情书》手稿,但这份手稿始终进展不大,因为他总会想到查理一世,思绪随即陷入混乱。大卫不仅留意到这项计划屡屡受挫,也看到了放风筝的迪克先生的耐心——他一次次重新开始,竭力把反复浮现的主题排除在外,失望之余仍不肯放弃。
风筝也让他们的陪伴以另一种方式延续下去。放风筝的迪克先生把废弃的《陈情书》手稿碎页系在风筝线上,想象它们被带上高空。大卫看着风筝被拉向高处,又看着它被收线、落回地面时,放风筝的迪克先生脸上的安详渐渐消失。男孩觉得,放风筝的迪克先生的心智仿佛随风筝升起,又随它降落。这是大卫的理解,并不是说放风筝的迪克先生的困惑就此消失;对两人的友谊而言,重要的是大卫细心观察他,以同情回应,而不是嘲笑他。
他们的友谊也将两人与贝齐周围更广泛的交际圈联系起来。放风筝的迪克先生与威克菲尔德家的艾格妮丝成为朋友,也在拜访那所住宅时结识了乌赖亚·希普。然而,他与大卫的关系仍保持着独特而亲密的基础——尽管放风筝的迪克先生是获指定的监护人,他常常寻求建议的却是大卫。这种安排让友谊中有一种静谧的互惠——男孩给予他沉稳,放风筝的迪克先生则给予他爱护与信任。
信任与斯特朗夫妇的婚姻
多年后,大卫结婚之后,放风筝的迪克先生在大卫独自写作时来找他,询问能否与他谈谈,而不打扰他。他迟疑而郑重的举止表明,他有重要的事情要托付给大卫。他询问大卫如何看待自己,接着谈起自己对贝齐的感激——贝齐一直支持着他——以及想用抄写所得的钱为她提供帮助的愿望。放风筝的迪克先生思量着自己的处境,以及那些让他觉得自己亏欠的人,大卫则专心倾听。两人的谈话清楚表明,尽管共同生活的情形已经改变,大卫依然是放风筝的迪克先生的知己。
随后,放风筝的迪克先生谈起坎特伯雷学堂校长斯特朗与安妮·斯特朗。他敬佩校长的学识与荣誉感,称安妮光彩照人,却也察觉他们的关系蒙上了阴霾。大卫知道坎特伯雷学堂校长斯特朗仍然深爱着妻子。放风筝的迪克先生忽然想到可以据此采取行动——他能够促使这对夫妇和好,因为依他的想法,人们不会责怪或怀疑一个被认为心智薄弱的人出面干预。他请大卫替他保守计划,并准备好为任何可能出错的事情承担责任。
这次干预是两人之间信任的集中体现。放风筝的迪克先生并非只接受大卫对校长爱妻之心的确认,而是将这番话化为实际决定。大卫也没有把放风筝的迪克先生的想法当作又一个糊涂念头而置之不理。他回答了他的问题,让他付诸行动。事情的结果表明,放风筝的迪克先生促成了坎特伯雷学堂校长斯特朗与安妮·斯特朗和好;他的忠诚与处境中的脆弱,因而转化成了促成和解的力量。
相互尊重与叙事意义
这段友谊既不是常见的师生关系,也不只是简单的照料者与被照料者关系。放风筝的迪克先生被指定为大卫的监护人时,大卫还是个孩子,但放风筝的迪克先生一再赋予孩子的判断真正的分量。后来,大卫以专注倾听和提供信息的方式,帮助放风筝的迪克先生理解斯特朗夫妇的疏离。他们的角色虽有变化,情谊却没有因此断裂——放风筝的迪克先生既是大卫的监护人、伙伴,也是信任他的朋友;大卫则成了那个能够倾听他、不把他简化为表面上那些局限的人。
这段关系也表明,关怀体现于专注与信任之中。贝齐安排了这段监护关系,但其长久的特质是在共同的日常中形成的——他们反复放风筝,一次次面对未完成的《陈情书》手稿,也始终认真看待彼此。放风筝的迪克先生为坎特伯雷学堂校长斯特朗与安妮·斯特朗出面干预,让这种关怀延伸到了两人的友谊之外。这个常被他人低估的人展现出果断的善意,而大卫愿意信任他,也使这番行动得以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