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卫与默德斯通的继父子敌对关系
大卫·科波菲尔大卫·科波菲尔与爱德华·默德斯通的关系,是继父声称自己拥有正当权威与成年后的大卫拒绝接受这种权威之间持久的冲突。两人在斯彭洛先生的办公室重逢时,默德斯通把他们之间的敌意说成是大卫童年反抗的结果;大卫则指出,冲突早在过去便已开始,并忆起默德斯通的所作所为给克拉拉·科波菲尔造成了怎样的伤害。场景宁静的环境并未缓和争执,反而是几句谨慎的话,便揭示出两人对家庭往事的叙述何其不同。
身份与背景
默德斯通是大卫的继父,但这里并未将他们的关系描绘成一种经由时间修复的亲情纽带。其特征在于对立——默德斯通称自己对大卫行使的权力是正当权威,是为了大卫的利益与改造;大卫则把这段家庭往事与母亲遭受的痛苦联系起来。因此,两人争执的不只是彼此是否喜欢对方,更在于默德斯通在这个家庭中的角色具有怎样的道德意义。
这次相遇也承载着早年的分离所留下的沉重影响。大卫已逃离默德斯通的管束,并拒绝被送回他身边;默德斯通对往事的描述则表明,他仍把大卫的反抗理解为对正当管教的叛逆。成年后的重逢并未形成双方共同认可的往事叙述,而是将彼此冲突的说法并置,清楚表明时光流逝并未带来和解。
在斯彭洛先生办公室的相遇
两人相遇的直接缘由很实际——默德斯通来到斯彭洛先生的办公室,支付一笔执照费用。他认出了大卫,并向克拉拉·佩戈蒂致意,为她失去丈夫表示遗憾。佩戈蒂回答说,失去亲人对她而言并非新鲜事,接着又把这次丧亲与早年的伤害区分开来——她庆幸这一次没有人应受责备。她这番尖锐的回答,把一句礼貌的慰问变成了对克拉拉所受伤害的指责。
默德斯通反问佩戈蒂是否尽到了自己的本分。她回答说,自己既没有耗尽任何人的一生,也没有把温顺的人吓得过早入土。这段对话虽短,却使佩戈蒂成为克拉拉记忆的见证者和直言不讳的维护者。默德斯通阴沉地看着她;大卫觉得那眼神或许带着悔意,但这只是他的判断,并非默德斯通亲口承认。
随后,默德斯通低声同大卫说话,避开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他说,两人恐怕不会很快再见,并把彼此的厌恶说成是大卫抗拒自己权威的必然结果。大卫打断他,坚持说这份嫌恶早已存在。默德斯通承认,冲突始于大卫尚在襁褓之时,却又说这使克拉拉的一生蒙上痛苦。最后,他表示希望大卫能够改正自己。于是,他们的对话将童年冲突重新呈现为一场关于责任的争论——默德斯通把大卫的反抗称作最初的过错,而大卫的回应和他记得的往事则否定了这种说法。
相互冲突的叙述与家庭记忆
大卫打断对方时话语简短,却意味深长。他问这份嫌恶是否由来已久,拒绝让默德斯通把它说成成年后疏远的结果。默德斯通的回答证实,敌意可以追溯到大卫的婴儿时期。然而,即便承认了这一点,他仍不肯承担责任。他提起大卫据称给克拉拉造成的影响,再次使用改正一词,维持着当年声称有权管教孩子时所秉持的道德立场。
大卫并未逐一以同样的指控还击。他记得自己所知的母亲往事,甚至无法在心里承认默德斯通与自己有关。这种拒绝不只是言语上的分歧,也划定了默德斯通试图宣称的家庭身份的界限。成年后的大卫有所克制,也不等于简单顺从。他避免在众人面前争吵,但沉默并不意味着他接受默德斯通的说法。他简短的反驳与内心的判断,都让分歧清晰可见。
佩戈蒂的在场,为这段回忆增添了另一种声音。旧日伤害再次被提起,激起了她的怒火;她也因此挺身维护大卫。大卫请她安静些,因为这里不是互相指责的地方。随后,他接受了她亲昵的拥抱。她的反应与大卫的回应表明,对于那些关爱克拉拉的人而言,过去依旧鲜活——佩戈蒂明确说出了指责,而大卫则妥善应对这次相遇,没有让办公室变成彻底清算旧账的场所。
公共体面与悬而未决的关系
私下交谈结束后,默德斯通走进斯彭洛先生的房间,圆滑地谈起家庭纷争何其复杂。他办妥执照手续,接过折叠整齐的文件,与斯彭洛先生握手,随后带着客套的祝福离去,祝那对夫妻幸福美满。他在公开场合表现出的从容,与刚刚结束的谈话中的指责和敌意形成对照。礼貌的事务往来只是把家庭冲突收了起来,并未解决它。
斯彭洛先生似乎并不知道默德斯通与大卫的关系。大卫对此感到庆幸,因为想到克拉拉的遭遇,他甚至无法在心里承认默德斯通与自己有关。斯彭洛先生反倒猜想,这是一场涉及贝齐·特罗特伍德以及彼此对立的两方的家庭分裂,并称赞大卫站在经济上占优势的一方。他的误解表明,外人很容易把家庭冲突重新说成不同派别与利益之间的争斗,而其亲密的内情仍被掩藏。
这场相遇并未让大卫与默德斯通和解。默德斯通重申了自己对大卫品格的评判后离去;大卫仍不愿承认他是家人,而佩戈蒂的愤怒也证实,旧日伤害并非一种抽象的怨愤。这段关系的重要意义,正在于记忆与权威的冲突——默德斯通仍把强制称为管教,而成年后的大卫以拒绝承认对方及其对克拉拉的忠诚,保留了另一种关于那份权威造成何种代价的叙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