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薇娜·洛瑟

女人的价值

埃德薇娜·洛瑟是艾玛·哈特的长女,也是在她之前出生的孩子。她的成长处于一种痛苦矛盾的中心——母亲珍爱并保护她,她却始终与母亲感情疏远,而且一直不知道自己出生时的情形。艾玛原本想以这个秘密保护女儿,然而埃德薇娜发现自己的出生证明后,秘密却成了母女决裂的原因。尽管埃德薇娜后来结了婚并成为母亲,她们此后的接触也只显示出礼貌往来和艾玛始终未灭的希望,而非真正和解。

身份与家庭背景

埃德薇娜是艾玛最大的孩子,也是她的长女。艾玛从自己尚年轻时便为她操心,并全心全意地爱她。埃德薇娜对母亲的感情却没有同样深厚——艾玛回想起来,女儿小时候便显得出奇疏远,年轻时冷淡,成年后则愈发冷漠。母亲始终如一的关爱与女儿的矜持之间的落差,在最具破坏性的秘密揭开之前,早已塑造了她们的关系。

埃德薇娜出生于婚姻之外;当时艾玛怀上了埃德温·费尔利的孩子。艾玛告诉埃德温自己怀孕后,他退缩了,既无法违抗父亲,也不敢跨越费尔利家族与村中女仆之间的阶级界限娶她。艾玛在没有得到他的承认的情况下离开了。因此,埃德薇娜出生时的情形既带有私人的痛苦,也蒙上了社会污名;艾玛认为自己必须替女儿应对这一切。

登记出生时,法律要求填写父亲的姓名。艾玛拒绝写下孩子的生父。布莱基·奥尼尔劝她填上自己的名字,不要让证明书上写着“父亲不详”,同时也明确表示,这不会改变埃德薇娜非婚生子女的身份。艾玛接受了他的帮助,布莱基陪她去了登记处。这个安排让证明文件上有了一个名字,却没有消除埃德薇娜日后会发现的事实。

艾玛嫁给乔·洛瑟后,告诉他埃德薇娜是非婚生子女,却没有透露生父的身份。乔接受了她的说法,并坚持收养埃德薇娜,让她冠上自己的姓氏。他的疼爱绝非仅仅流于形式——艾玛相信,他爱埃德薇娜的程度不亚于、甚至超过自己的亲生孩子。在埃德薇娜所经历的家庭生活中,乔不但名义上是她的父亲,在感情上也是。

童年与家庭关系

在日常生活的片段中,艾玛对埃德薇娜的依恋与埃德薇娜的疏离形成了鲜明对照。埃德薇娜还是个小女孩时,曾跑进房间呼唤乔;乔抱起她,把她高高转了一圈。她的蓝色天鹅绒裙子鼓了起来,齐腰的淡金色长发在身后飞扬,她笑个不停。这个场景生动展现了她们父女之间的安全感——她毫无顾忌、满心欢喜地亲近乔,也得到了他坦率热烈的疼爱。

与艾玛相处时,哪怕是睡前探望也可能显得更为拘谨。艾玛走进埃德薇娜的房间道晚安并亲吻她时,埃德薇娜正坐着读书,她用冷淡的灰眼睛看着母亲,仿佛母亲打扰了她的私人空间。她礼貌地回答,但两人的交谈始终克制。这并不意味着艾玛从未给予她温情;这种失衡反复出现——艾玛主动靠近女儿,而女儿却不轻易回应她的热情。

埃德薇娜的容貌也将她与艾玛宁愿抛在身后的家族往事联系起来。艾玛看出她与埃德薇娜的祖母、埃德温的母亲阿黛尔·费尔利十分相像,称她几乎就是对方的翻版。艾玛猜想,布莱基多年前已经猜出了埃德薇娜的身世,却从未显露自己的怀疑。这种相貌上的相似悄然标示出她与费尔利家族的关联,即便她生父的身份仍对她隐瞒着。

艾玛对埃德温·费尔利的感情依然存在,只是性质已经改变。她想到埃德薇娜时,对埃德温的恨意已不再源自心碎,而变得更偏向理性——艾玛觉得,这恨意不如从前强烈直接,却更加明确地指向他。因此,埃德薇娜仍与一段艾玛无法轻易放下的往事相连,既因为她的相貌,也因为围绕她出生的秘密。

出生证明与母女决裂

最终,埃德薇娜写信给萨默塞特府索取出生证明副本,从而得知了艾玛一直对她隐瞒的事情。她拿着文件质问艾玛,并说自己现在明白母亲为何把它藏起来。她发现自己是非婚生子女,这对她而言并非登记簿上一个中性的事实,而是一个被隐瞒了一生的真相。艾玛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埃德薇娜则把蔑视指向证明文件上载明的身份。

埃德薇娜的反应十分决绝。她打算去里彭与表亲弗雷达共度圣诞节,之后再去瑞士读女子修养学校——艾玛此前曾拒绝考虑让她去那里。她还要求艾玛安排学费并继续给她生活津贴。艾玛向她保证,自己从未想过要剥夺她任何东西,并恳求她留下来,好让两人谈一谈。埃德薇娜拒绝继续交谈,告诉母亲自己恨她,然后离开了。

这场离别令艾玛痛不欲生。多年来,她一直害怕这场对峙,也料到真相一旦揭开,自己所能得到的那一点女儿的爱意也会失去。艾玛记得,埃德薇娜爱乔和弗雷达,却从未以同等程度回报她自己的爱。她一度想告诉埃德薇娜她的生父是谁,但也明白,这无法消除女儿得知自己是非婚生子女时所承受的羞辱。就在那一刻,隐瞒的真相造成了双重伤害——非婚生身份本身带来的污名,以及女儿觉得母亲隐瞒了她自己的身世。

决裂并不意味着艾玛不再供养埃德薇娜。她仍把女儿的学业和生活津贴视为自己的责任;后来得知埃德薇娜结婚,她也关切地询问,并想送上一份合适的礼物。这一模式颇具代表性——即使缺少亲密的感情,艾玛的关爱仍然持续;埃德薇娜则一边接受物质支持,一边不恢复亲密关系。

婚姻、生儿育女与后来的往来

温斯顿·哈特告诉艾玛,埃德薇娜将要嫁给杰里米·斯坦迪什。艾玛听闻后很吃惊,但还是询问这门婚事的情况;温斯顿从爱尔兰回来后,又告诉了她更多详情。埃德薇娜的丈夫是邓维尔伯爵,比她年长二十岁。温斯顿觉得,埃德薇娜显然欣喜若狂,但他无法判断,这主要是因为她成了伯爵夫人、加入了一个历史悠久且声名显赫的英爱家族,还是因为她真的爱丈夫。他确信伯爵对她着迷不已。

一年后,埃德薇娜生下一个儿子,名叫安东尼·乔治·迈克尔。作为长子,他获得斯坦迪什勋爵这一礼遇头衔,并成为伯爵爵位的继承人。艾玛写信祝贺女儿,并送上一份礼物,重演了婚礼时的举动。埃德薇娜回了一封礼貌却冷淡的感谢信。艾玛把这有限的往来视为和解或许开始的迹象,并决心请温斯顿帮忙,因为与长女亲近起来的希望对她仍然至关重要。

其他家人对埃德薇娜的疏远则有不同反应。基特因没有受邀参加她的上流社会婚礼而觉得受了冷落,还批评她势利、不关心家人。保罗·麦吉尔一再责备他,最后禁止他在艾玛面前谈论埃德薇娜。保罗也继续让艾玛抱有希望,认为她和埃德薇娜或许还能重新亲近,因为他知道,艾玛无法承受另一种可能。由此可见,在后来的家族史中,埃德薇娜既没有完全和解,也没有彻底缺席——她们之间有书信、礼物、婚姻和一个外孙,但这里没有证据表明最初的裂痕已经弥合。

叙事意义

埃德薇娜的故事将家庭中隐瞒秘密的代价化为切实可见的后果。艾玛决定不让女儿知道自己未婚怀孕的真相,是出于保护之意,也受到非婚生身份所带来的社会羞耻影响;让布莱基的名字出现在证明文件上,可以淡化记录中的一部分,却无法抹去那种身份。埃德薇娜亲自发现文件时,艾玛原本想给予的保护,在她看来却成了隐瞒;而母亲多年来的深情,也没能阻止女儿拒绝她。

埃德薇娜与他人的关系也表明,家庭归属并非仅由血缘决定。乔收养埃德薇娜,并把她当作自己的孩子疼爱;弗雷达也是埃德薇娜爱着的人之一;艾玛虽是她的生母,也是始终尽力供养她的人,却仍与她感情疏远。埃德薇娜后来的婚姻和继承人的出生为她确立了新的家庭地位,却不会自动修复旧日的母女关系。因此,她的故事最终停留在脆弱的僵持之中——艾玛不断尝试接近,埃德薇娜礼貌而正式地回应,和解仍是一个未能实现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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