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克·哈特
女人的价值弗兰克·哈特的故事讲述了一名天赋出众的男孩,如何从纺织厂劳作、受教育机会匮乏的处境中成长起来,投身新闻业并取得杰出成就,同时保有自幼便显露的敏感与内敛。他的进步并非简单地摆脱贫困,也不是孤身一人的胜利——想象力支撑着他,而艾玛·哈特和温斯顿·哈特则作出实际牺牲,为他的才能留出发展空间。成年后,他成为尽心尽力的兄弟和艾玛的重要知己,在成人世界的危机中,仍带着儿时的温柔与直率。
身份与早年生活
十二岁时,弗兰克个头比同龄人矮小,长着一头浅色头发,脸上有雀斑,面容温和。在他工作的费尔利纺织磨坊里,他负责收集空线轴;他的俊秀与柔弱使他成为嘲弄的对象。尽管温斯顿教过他用拳头自卫,弗兰克却宁愿昂首走开,也不愿每逢受辱都以打架回应。这一处事方式被描写为贯穿他一生——他始终敏感,容易受伤,却能以克制应对残酷,而不放弃自己的尊严。
他的衣着映照出童年生活所受的物质限制。他穿着温斯顿传下来的灰色工作衫和宽松长裤,袜子仔细打过补丁,脚上则是哥哥穿过的过大靴子。然而,这个衣着寒酸、身体弱小的孩子外表之下,藏着丰富的意象、希望与期待。想象力保护他免受贫困的严酷侵袭;它并未改变他的处境,却给了他一个内心世界,使这些处境无法界定他生活的全部。
弗兰克早年最痛苦的失去,是前一个夏天离开村里的教会学校。他的父亲杰克·哈特需要弗兰克每周带回家的那几先令,因此男孩一满十二岁便离开学校,到纺织磨坊工作。他的老师看出他是个反应异常敏捷、求知欲极强的学生,并为经济上的迫不得已中断了她认为本可让他走得更远的学业而难过。弗兰克无奈地接受了这个决定,但这并非因为他缺乏抱负或能力。
想象力、求学与作家之路
离开学校后,弗兰克继续自学。他反复阅读母亲那一小批破旧藏书,并尽可能寻找其他读物。文字令他着迷——他在心中反复琢磨句子,重新组合措辞,还在艾玛从费尔利庄园宅邸带回家的纸片上写短篇散文。即使尚未掌握足以指称这些概念的语言,抽象思想也已经占据他的心神。好奇心、文字游戏和独自坚持的自律结合在一起,使他后来的成功显得根植于他在受限环境中养成的习惯,而非由贫困赐予。
艾玛和温斯顿回应了他的潜力,将他的教育视为全家的共同责任。家人决定让弗兰克留在费尔利,与莉莉姨妈住在一起,并继续在磨坊办公室工作,直到十五岁;他们也约定,到时让他选择是否追求写作。他们商议了切实可行的前路——到利兹的一家报社当报童、上夜校,或者在经济条件允许时继续求学。艾玛坚持认为,不能浪费他的聪明才智和文字天赋。温斯顿将定期寄给他写作用品,即使这意味着自己得放弃一些小小的享受;艾玛则答应提供词典和书籍,包括莎士比亚、狄更斯、特罗洛普和萨克雷的作品,以及哲学和历史书籍。
这份帮助充满关爱,同时也要求严格。艾玛为弗兰克制定时间表,并提醒他,既然她和温斯顿正特别为他尽力,他就不能偷懒。他欣然接受约束,热切盼望那些书;对他而言,写作早已不是一时的念头,而是他预期要追求的未来。后来,艾玛凭借与副编辑阿奇·克莱格的交情,为他在《利兹水星报》谋得一份初级记者的职位。她认为这只是一个小小的便利,并非他成就的来源——弗兰克进步神速,令艾玛、克莱格和同事们都大为惊讶。
二十岁时,弗兰克怯生生地请艾玛读一读他花了两年写成的小说,还为作品不怎么样而道歉。艾玛承认自己曾帮忙让稿件送到合适的人手中,但她相信他最终也会自行找到他们。这一区别对刻画人物十分重要——艾玛为他打开了一扇门,而带着才华和毅力穿过门的人是弗兰克。他的新闻事业从《利兹水星报》发展到《每日纪事报》和弗利特街。他被誉为英国新闻业最杰出的青年作家之一,前途似乎一片光明——直到一个不祥的插曲打断了叙述,而故事尚未解释其缘由。
家庭纽带与温柔的作用
弗兰克对艾玛的依恋,与其说通过豪言壮语表达,不如说体现在本能的关怀之中。小时候,他应杰克的急切要求,气喘吁吁地从村里跑去找艾玛。在另一次家庭危机中,他惊慌得哭了出来,问父亲是不是死了。这个问题以直率而孩子气的方式道出了他的恐惧;大人们安慰他说杰克会康复,却无法抹去看到父亲重病时的痛苦。
艾玛离开费尔利,也加深了他们之间的分离。她留下一张字条,说明自己已去布拉德福德寻找更好的职位,并告诉杰克,她有积蓄可以维持数周生活,也答应要么回来,要么写信告知新地址。后来回想起弗兰克时,她悲痛又内疚,难以自持——她把他留在了身后,而那张字条无法减轻分离带来的痛苦。这一情节将弗兰克儿时对艾玛的依赖置于令一家人分离的更大压力之中,同时也没有让他沦为艾玛决定中的次要人物。
艾玛回来后,弗兰克一见到她,便扔下手里的盘子,扑进她张开的双臂,因悲恸而抽泣不止。他告诉她,他们的父亲已经去世。他冲上前去的动作和泪水,让一段并未因距离而淡薄的亲情显露无遗——这个曾依赖艾玛庇护的弟弟,依然能够毫无保留地投向她。后来,他们的亲密关系也变得更为相互。成年后,弗兰克看着艾玛受苦;他认为她需要面对痛苦事实时,便会直言劝她;即使真相会伤害她,他也努力保护她。
成年后的弗兰克——忠诚、坦率与战争
当艾玛对保罗·麦吉尔产生感情时,弗兰克对她的关切尤其明显。在一次社交聚会上,弗兰克看见保罗;艾玛认出他后惊慌起来,想在保罗注意到她之前离开。后来,弗兰克私下找她谈话,带她去图书室,告诉她保罗不会回来了。他还透露,保罗已经娶了一个澳大利亚显赫政治家族的女儿,而女方的母亲出身悉尼一个世家。弗兰克的干预令人痛苦,但他认为艾玛必须知道。他给她倒了香槟,给自己倒了白兰地,为不得不伤害她而道歉,同时也看出她正竭力控制自己的震惊。
这场谈话展现了弗兰克儿时保护欲在成年后的形态。他没有把警告软化成自己认为虚假的安慰,也没有把忠诚误解为一味赞同。他告诉艾玛她宁愿不知道的消息,然后在她刚得知消息时陪伴在她身边。他的坦率使他们的亲密关系不只是充满感情的依赖——在他看来,为了她的利益而行动时,他可以反对她。
第一次世界大战带来了另一种角色互换。十一月,弗兰克右肩中弹,回到英国养伤。艾玛盼望在家照料他,计划准备圣诞树、火鸡、梅子布丁、热香料酒和礼物。她希望家中的舒适与关爱能让他得到所需的休息和照料。她也希望温斯顿能回家,但皇家海军仍处于激战之中,前线传来的消息也十分惨淡。弗兰克受伤使家人得以重聚,却并不完整——他可以在家中养伤,而温斯顿仍远在他们无法触及之处。
材料还显示,弗兰克愿意冒险,令艾玛认为这种做法毫无必要;电话中,她抗议他鲁莽地让自己身陷危险。此处没有提供危险的具体细节,因此这一情节主要呈现了艾玛保护他的本能与弗兰克自行采取行动的意愿之间持续存在的张力。他在家人的关怀中成长出独立,而不是以独立取代这份关怀。
叙事作用与后来的未明之处
在后续情节中,弗兰克仍是一名在职记者。他离开埃尔维诺酒吧,前往《每日快报》;那天晚上,他一直在思考自己写的一篇文章。文章还放在他的桌上,因为他想留些时间斟酌语气。对句子表达方式的这种在意,令人想起那个曾在心里反复组织和重写散文的孩子。男孩对文字的敬重,如今已成为对写作应当如何呈现的职业考量;与此同时,叙事将他置于与纸片上的文字相去甚远的成人困境之中。
弗兰克后来最具影响的一次出场,是作为带来噩耗的人。他告诉艾玛保罗去世的消息前犹豫不决,而传达这消息的,正是那位曾多次试图保护她、却不欺骗她的弟弟。这个消息并未为弗兰克自己的故事画上句号——现有叙述交代了他的事业、对家人的忠诚、战争中的伤势,以及他在这一失去时刻的身影,却没有说明他后来如何生活。这一未决之处,与早年那个前途有望得到保障的坚定预期形成对照。因此,弗兰克的人生轨迹既体现了成就,也显出成功所能保护之物的限度——工作带他走得远远超出纺织磨坊,却无法使他或他所爱的人免于受伤、分离和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