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纳第替冉阿让打开下水道出口
悲惨世界乔德雷特在下水道出口处为冉阿让开门;在这场相遇中,冉阿让的脱身有赖于一个误解他、并打算从他身上获利的人。这次相遇使冉阿让离开了黑暗,但绝非单纯的仁慈之举——乔德雷特认定自己是在帮助一名杀人犯,索要报酬,还暗中拿走马吕斯衣服上的一块布,这或许有助于辨认他眼中的受害者和凶手。
一场意外的相遇
冉阿让正陷入绝望,一只手落在他的肩上,一个低沉的声音提出要分一分拿到的东西。他没有听见脚步声。一时间,这突如其来的身影仿佛并不真实;随后他抬头,看见一个男人站在面前。陌生人穿着一件罩衫,赤着脚,左手拿着自己的鞋。他显然是脱下鞋子,才得以悄无声息地靠近。
尽管身处黑暗,地点又出乎意料,冉阿让还是立刻认出了乔德雷特。然而,乔德雷特并没有认出冉阿让。两人在昏暗中互相打量,然后乔德雷特开口说话。这种信息不对称左右了接下来的一切——冉阿让知道找上自己的人是谁,乔德雷特看到的却只是一个机会,以及一个身份尚未查明的所谓罪犯。
建立在身份误认之上的交易
乔德雷特解释说,自己撬不开门,却坚持冉阿让无论如何都得出去。他有一把钥匙。他指着马吕斯,告诉冉阿让,他认为这个人已经被杀,并把冉阿让当成凶手。他摆出愿意帮忙的姿态,甚至称冉阿让为朋友,却以冉阿让交出从尸体上搜到之物的一半作为条件。冉阿让开始明白这场误会——乔德雷特以为他是刺客。
因此,乔德雷特的提议把实际帮助、指控和索求交织在一起。他认定,任何带着马吕斯尸体离开的人都搜过尸体的口袋,于是把钥匙当作筹码,拿来要挟一个他以为犯下了谋杀罪的人。冉阿让没有纠正他。眼下的问题是如何打开锁住的出口,而乔德雷特有办法开门;这场误会给冉阿让提供了脱身之路,又不必暴露自己的身份。
搜身、钱财和藏起的线索
冉阿让平时总带着钱;由于他被迫过着事事仰赖权宜之计的窘迫生活,这已成了不得不养成的习惯。然而这一次,他毫无准备。前一天晚上,他沉浸在思绪中,穿上了法国国民自卫军制服,却忘了带钱包。他能拿出来的只有背心口袋里的零钱——一枚金路易、两枚五法郎硬币,以及五六枚大苏。他翻出仍沾满泥浆的口袋,把硬币放在下水道的石沿上。
乔德雷特搜查冉阿让的口袋和马吕斯的衣服,动作熟练得仿佛早已做惯。尽管他先前提出要分赃,却把所有钱都拿走了。拿那些小硬币时,他甚至还犹豫了一下,最后也一并收下。总共只有三十法郎,但这一幕清楚表明,他从未打算信守分赃的承诺——握着钥匙的人,也决定什么才算报酬。
乔德雷特摆弄马吕斯的外套时,趁冉阿让没有察觉,撕下一小块布料,藏在罩衫下面。他似乎认为,这块碎布日后或许能帮他认出那个他以为遭到杀害的人,以及那个他以为杀害了对方的人。这块布与硬币形成了无声的对照——冉阿让看见了明面上的报酬,乔德雷特却还暗中확보了一种辨认身份的手段。他的搜查不只是索要钱财;它还留下了一条潜在线索,与这场相遇的虚假说法有关。
通过闸门
搜查结束后,乔德雷特从罩衫下面拿出钥匙,把开门说成交易的最后一步。他只把门打开到足以让冉阿让通过的宽度,随后关上闸门,在锁里把钥匙转了两圈。接着,他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溜回黑暗中。冉阿让到了外面。
叙述者对乔德雷特是否曾打算纯粹出于慷慨救助一个陌生人表示怀疑。他的行为比任何表态都更有力地给出了答案——他误认冉阿让,索要分赃,拿走全部钱财,暗中藏起证物,然后用钥匙确保自己退身。尽管如此,这次自私的干预确实给冉阿让提供了脱身之路。因此,这场营救的结果是真实的,动机却大打折扣。按照叙述者带有讽刺意味的说法,乔德雷特成了一种丑恶的天意——一个趁机取利的人,在决定性的时刻伸出援手,却索取代价;他让冉阿让脱身,同时也保留了日后被认出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