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代叙述者先驱逐班班后认出自己的童年

悲惨世界

都德的叙述者对待班班的态度,关键在于迟来的认出——这个被他当众赶走的男孩,像极了叙述者自己不幸的童年。起初,他厌恶孩子的外表,继而故意羞辱他,最后转为羞愧并试图关怀他。这一段表明,认出不只是内心的领悟;它改变了叙述者对眼前这个弱小孩子的行动。

星期日出游

一个阳光明媚的星期日,班班参加学校出游时衣衫不整,令整个队伍大为震惊。他的手黑乎乎的,鞋子没有鞋带,泥巴沾到了头发上,裤子也几乎破烂不堪。然而,这种邋遢并非只是漫不经心——显然,他离家前曾被收拾得体。他的头发比平时梳得整齐,发油仍硬硬地黏在上面,领带上还留着母亲双手整理过的痕迹。通往学校的路上经过许多溪流,班班在每一处都打过滚。

这种反差使场面更加鲜明。男孩为这次出游做过准备,到场时却像个供人围观的怪物,而他平静的微笑表明,他并不明白叙述者为何如此震惊。班班以为自己英俊,叙述者看到的却是一个怪物。叙述者没有保护这个正暴露在其他学生评判之下的孩子,反而任由厌恶支配自己的反应,命令他离开。起初,班班以为这是玩笑,仍旧微笑着。

排斥变成恶作剧

叙述者再次命令他离开,这一次班班明白自己遭到了排斥。他带着悲伤而顺从的神情回头望去,但叙述者依旧不肯让步。学校的队伍继续前行,把他独自留在街上。这并非无意间走散——叙述者以为,打发班班回去便能让自己这一天都不用再见到他。

队伍走到城镇边缘时,后面传来的笑声和低语让叙述者转过身来。班班落后几步跟在后面,仍试图加入这次出游。叙述者叫走在前面的学生加快脚步。其他人明白,他们要捉弄这个跛脚的男孩,于是整队开始以令人难以承受的速度前进。他们时不时回头嘲笑班班;他在远处显得小小的,正穿过道路上的尘土,在卖糕点和柠檬水的小贩之间蹒跚追赶。

尽管如此,班班几乎和他们同时抵达草原。他因筋疲力尽而脸色苍白,拖着一条腿,步履艰难。他的坚持让残忍造成的后果显而易见——队伍不只是把他丢在后面,还为了取乐迫使他一路追赶。此时,叙述者的心软了下来。他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有些羞愧,便温和地把班班叫到身边,收回了出游开始时赶他离开的命令。

罩衫与认出

关键的物件是一件印着红色方格、已经褪色的小罩衫。叙述者认出它是里昂学校里“小东西”穿过的罩衫。按照这一段的叙述框架,《小东西》的主人公丹尼尔·艾塞特自己也曾在学生时代经历贫困和嘲笑;这件罩衫把成年叙述者当下的行为,与他早年那个脆弱的自我联系起来。

班班并没有因此变得更讨人喜欢,也没有变得更能干。此时的他依然疲惫、身体异于常人,而且疼痛难忍。改变的是叙述者对自己所作所为的理解——他看清了自己正在折磨班班这样一个贫困孩子,而自己从前也曾是这样的人。这种相似性消除了叙述者在自己与男孩之间划出的距离。因此,他的羞愧不仅是为一次失败的出游感到懊悔;他也认出,自己凭借权势成了一个迫害者,而受害者让他想起自己往日的无助。

从懊悔到关怀

叙述者坐到班班身旁的地上;男孩因为双腿疼痛,已经坐在那里。他和班班说话,还给他买了一个橘子。想替班班洗脚的念头,更进一步体现了这种转变,而不止是一句好话或一件象征性的礼物——叙述者设想亲自照料那双因长途行走而劳累、又因当天遭受的对待而受伤的脚。

这一场景并未以班班恢复体力或双方明确和解告终,而是以叙述者行为的改变收尾。他先前曾动用自己的权力排斥男孩,并让整支队伍都与男孩作对;认出班班身上自己的童年之后,他走近男孩,向他表达关怀。这一反转赋予了这段经历道德力量——只有当叙述者看见两人处境差异所掩盖的共同脆弱,怜悯才显得可信。班班的红格罩衫让这种联系变得清晰可见,而橘子以及替他洗脚的念头,则让懊悔有了具体而切身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