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吕斯前往香榭丽舍街区的街垒
悲惨世界马吕斯前往香弗里街街垒的旅程,将个人危机转变为政治抉择。发现珂赛特已经离开后,他起初觉得失去她便意味着前途尽失;朋友召他前去,他便走近战场,却在边缘停下脚步。想起父亲后,他重新思量这场起义,将之视为一场关乎自由与人性的斗争,尽管他也意识到,眼前的战场是一场内战。
空荡的住宅与召唤
拜访祖父后,马吕斯依约前往普吕梅街与珂赛特相会,却发现住宅已经空无一人。屋中的寂静让这份失去显得无可挽回。他望向他们曾共度时光的石凳,随后坐在门前台阶上,在心里祝福自己的爱情,并断定珂赛特既已离去,自己便只剩下死亡一途。这一段并非始于政治信念,而是始于彻底的悲痛;在他看来,死亡似乎成了唯一的出路。
树丛那边传来一个声音,问马吕斯是否在此。他应声后,来人告诉他,朋友们正在香弗里街街垒等他。那粗哑的声音听起来像德纳第家的艾潘妮,但他瞥见的身影却像是一名年轻男子,正跑进暮色中。这个召唤并没有消除他的绝望,而是为绝望指明了方向。刚刚还觉得自己一切都已结束的他,此刻必须决定是否前往同伴聚集之处。
穿过昏暗的城市
这声召唤发生在1832年6月5日动荡日益加剧之际;一场反对政府的民众起义正在巴黎酝酿。古费拉克、博须埃、公白飞以及他们的领袖安灼拉,正准备率领一小群人对抗政府军;伽弗洛什也在其中。街垒处的局势鲜明地显出危险的规模——五十名男子在等待,而政府正在集结六万人的兵力。马吕斯受召加入的斗争,其胜算在他抵达之前便已一目了然。
他穿过巴黎集市区,那里街道显得格外安静、昏暗而沉寂。屋顶上的一片亮光引他走向街垒——那是科林特酒馆旁的起义者街垒上燃烧的火炬。他循着亮光穿过幽暗的入口,来到安灼拉留作街垒与外界唯一通道的那条短巷。从一个拐角处,他只能看见酒馆的一小部分、一盏摇曳的灯笼,以及一些膝上放着步枪、蹲伏着的男子。主要街垒和它的旗帜仍然被挡在视线之外。他已经近到能看见武装人员,却还差一步才会进入他们所在的区域。
他的父亲与战斗的意义
马吕斯没有立刻迈出这一步,而是坐在界石上,想起了父亲庞梅西上校。他回想起一位曾在遥远战场为法国服役的军人,从热那亚和米兰到马德里、维也纳、柏林和莫斯科;他在军旅纪律中渐渐年迈,从战争中归来时伤痕累累,却面带微笑、谦逊低调;按照叙述者的说法,他为法国做尽了一切,从未做过有损法国的事。这段回忆让即将到来的危险成了家族传承的一部分——马吕斯相信自己勇敢的时刻已经到来,并想象着像父亲当年在战斗中献出生命那样,将胸膛迎向子弹与刺刀。
但这种比较并没有解决问题。他的父亲曾在战场上作战;马吕斯即将投入的,却是一场同胞之间的街头战争。他看见内战如深渊般在眼前展开,不禁战栗。他的犹豫不只是害怕受伤,更源于保卫祖国、抵御外敌与参与国内起义之间的道德差异。他也担心自己会不会把爱国主义当作借口,以此背弃爱情、友谊和自己的诺言。这一幕将他的停顿写成各种责任彼此冲突的较量,而不仅仅是行动前的拖延。
从犹豫到决心
在濒临死亡的边缘,马吕斯的想法发生了变化。行动的前景不再只是令人惋惜;在他心中,它也可能变得崇高。他追问一场起义能否达到职责所要求的高度,也追问眼前的事业是否应被视作寻常的内战。他的答案建立在一种对比之上——这不是一场保卫领土的战役,而是一场围绕理念展开的斗争。他推想,法国或许正在受创,而自由却在微笑;从更广阔的角度看,国家的痛苦与自由事业未必是一回事。
这种转变并没有让危险消失,也没有消除他对不同忠诚的冲突。相反,它使他得以将加入起义理解为一种符合父亲榜样的行动。因此,从空荡的住宅走向街垒,也是从个人的绝望迈向公共使命的过程。后来的战斗依旧残酷而具体——起义者的处境日益恶化,从阵亡的国民自卫军士兵身上取得的制服十分稀少,只有四套,然而原本可能借此脱身的男子却有五人。面对这场更大的危机,马吕斯的决定属于一次脆弱而危险的集体行动,而非一场稳操胜券的胜利。这一段在他形成信念、但尚未迈出最后一步时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