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米被交给维塔利斯并离开巴贝兰家

悲惨世界

雷米被交给维塔利斯,离开巴贝兰家;这一幕将成年人之间的交易,化为孩子骤然失去家园的经历。巴贝兰收下钱,坚持雷米不能留下;雷米哭泣着伸手去够那些决定他未来的人,随后被人抓住手腕带走。离去的孩子最后看见房子沿着山路渐渐缩小,这一景象让离别与前途未卜变得具体可见。

身份与利害关系

这一情节出自埃克托·马洛的《苦儿流浪记》,小说讲述弃儿雷米的故事——他由巴贝兰先生和巴贝兰夫人抚养,后来被交给四处漂泊的音乐家维塔利斯。在雷米看来,这桩安排并非新的机遇。他恳求别人不要带走自己,并呼唤巴贝兰夫人;直到这一刻,她的家一直是他生活的所在。成年人务实的决定与孩子的悲痛形成对照,确立了这一幕的核心利害关系——谁将掌控雷米眼前的未来?当他被带离自己视为家的地方时,又将失去什么?

维塔利斯试图安慰他,说自己不会打孩子,而且雷米将有那些有趣的学生作伴。这番话指向等待他的旅行生活,却无法回应雷米所诉说的失去。维塔利斯问他有什么可难过的,雷米回答时呼唤的是巴贝兰夫人。这段对话清楚表明,对不同生活的许诺与离别之痛,属于不同的价值尺度——对未来待遇的安慰,无法取代他对即将离开的家的依恋。

付款与强迫

巴贝兰没有让雷米选择是否留在家中。他粗暴地揪住男孩的耳朵,声称雷米不能留下,只给他维塔利斯或救济院这两个选择。雷米继续哭喊着要找巴贝兰夫人,巴贝兰便恼怒起来,威胁要用棍子把他赶出去。这一威胁加深了维塔利斯相对温和的态度与巴贝兰强硬做法之间的区别——维塔利斯谈的是和他一起生活可能会是什么样子,巴贝兰则用身体上的拉扯和暴力威胁,使离开成为无法逃避的事。

威胁之后,交接的实际条件随之落实。维塔利斯把八枚五法郎硬币放在桌上,共计四十法郎,巴贝兰迅速将钱塞进口袋。随后,维塔利斯索要雷米的包袱,巴贝兰说那是一个蓝色棉手帕,四角系在一起。这些具体物品使交易显得真切——钱易了手,孩子仅有的几件物品也被收拾起来,准备上路。场景没有交代这番交换之外的协商,却展现了巴贝兰收下钱的同时,雷米仍是受影响最大、最无权决定的人。

被迫离去

维塔利斯叫出他的名字,让他拿上包袱时,雷米先伸手去够维塔利斯,继而又伸向巴贝兰。两人都转过头去。维塔利斯抓住雷米的手腕,雷米只得迈步离开。在离别之际,这一动作断绝了他从两个成年人那里得到安慰的可能——巴贝兰拒绝回应孩子的恳求;维塔利斯虽然较为体贴,却还是亲手将他带了出去。

走到门槛时,雷米觉得离开这间贫寒的屋子,就像把自己的一块皮肤留在了身后。他大声呼喊,却无人回答;他的声音化作呜咽,渐渐消失。巴贝兰喊了一声告别,转身回到屋里;维塔利斯催促雷米继续往前,又拉住他的手臂。雷米开始走在他身边。维塔利斯没有催赶他,雷米甚至觉得,他把步伐放慢了,迁就着孩子的速度。这一点小小的体谅并未消除被迫分离的事实,却使维塔利斯的做法有别于巴贝兰,也在这段被强加的旅程开始时,给了雷米有限的善意。

道路及其意义

道路蜿蜒曲折,向山上延伸。他们越走越高,雷米便一再看见巴贝兰夫人的房子变得越来越小。他熟悉这条路,足以预料到最后一个弯道——他还会再看见那所房子一次,走上高原几步之后,它就会消失。因此,这条熟悉的道路成了衡量离别的尺度。每一个转弯都将他带得离生活过的地方更远,也让他离未知的未来更近;最后一眼望见房子时,他已知道那将是最后一眼,景象因而笼罩在阴影之中。

这一幕没有以抵达目的地或对维塔利斯身边生活的定论作结,而是停在不确定性的门槛上。雷米身后是他至今生活得幸福的房子;前方则是他尚无法知晓的一切。他被迫从一处走向另一处,这使交接不只是监护人的更换——它是小说所叙述的弃儿历险人生中,第一次决定性的断裂。房子渐渐缩小的景象,将这一情节的实际细节——付款、包袱、握住他手腕的手——与其情感后果交织在一起——在孩子看来,家正在远去,再也无法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