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兰对霍法的临终供述

弗兰克·希兰临终前关于詹姆斯·里德尔·霍法的忏悔，是他对自己所述在詹姆斯·里德尔·霍法遭遇事件中所扮角色的最终公开确认。这番话是在他临终病重期间于医院作出的，此前他接受了多年访谈，进行过天主教告解并领受圣餐，也曾向作者和一位电视记者披露相关信息。希兰举起那本书，说自己认可书中的叙述，将一个私下讲述、反复有所保留的故事，变成一份录音记录下来、交由公众评判的陈述。

从中止的访谈到忏悔

这段叙述始于1991年。当时查尔斯·布兰特帮助希兰以医疗理由提前出狱后，在希兰的公寓对他进行了采访。希兰很快重新考虑这一问询过程，并结束了访谈，因为他承认的事情超出了自己所能坦然接受的程度。布兰特为他留了再次谈起此事的余地。因此，书中后来的忏悔并非源于一次突然的坦白，而是经过漫长、间断的询问和重新披露逐渐形成的。

1999年，希兰的女儿们安排年迈且身体残疾的父亲在费城圣多萝西教堂与赫尔杜福尔蒙席会面。希兰寻求赦罪，部分原因是他想葬在天主教墓园。他对布兰特说：“我相信我们死后还有别的世界。如果我有机会去那里，我不想失去这个机会。我不想把门关上。”会面后，希兰联系布兰特，同意恢复访谈。访谈持续了四年；布兰特运用自己曾任凶杀案和死刑案件检察官、并受过交叉询问训练的采访者经验。希兰曾对他说：“你比我打过交道的任何警察都难缠。”

供述公之于众

在这些访谈期间，希兰向布兰特承认，自己是霍法案中的枪手。访谈进行约两年后，也就是布兰特前往底特律寻找那栋房子的大约一年前，人们在埃米特·菲茨帕特里克的办公室安排了一次会面，出席者包括福克斯新闻记者埃里克·肖恩和制片人肯德尔·哈根。安排会面的目的是让希兰能向一位他信任的记者讲述此事。为了保护他的法律权利，计划中的披露将是他除布兰特之外，首次对任何人说出“我枪杀了吉米·霍法”这句话。

会面前两晚，希兰交给布兰特一封打字信，声称是霍法于1974年签署的。信中一半以上的内容是希兰已经告诉布兰特的事情，其余部分则可能支持一种事件版本，布兰特认为这与希兰先前对朋友约翰·蔡茨所作的陈述有关。布兰特说他会核实信件的真伪。会面时，肖恩问希兰是否认为自己能找到那栋房子。希兰描述了路线，并提到“人行桥”，这些细节此前从未告诉过布兰特。随后，他公开说自己朝霍法后脑开了两枪。福克斯新闻进行了初步独立调查，并证实了其所称希兰关于霍法最后一程叙述的历史价值。

医院录音

图书出版合约告吹后，布兰特的经纪人弗兰克·魏曼告诉希兰，如果他想找另一家出版社，就必须公开为书中的内容背书。此时希兰的健康状况急剧恶化——他屡次住院，疼痛剧烈，卧床不起。他对布兰特说：“我现在只想要——我是在请求你，[原文如此]查尔斯——尽量减轻疼痛，让我保持干爽，然后让天上的那位随心所欲。我没法再这样活下去。”与菲茨帕特里克通电话后，他同意出镜录影，为书中叙述背书，包括书中对1975年7月30日霍法遭遇的描述。

这一决定不只是把访谈内容照常重述一遍。布兰特通常会设法保护希兰的权利，避免他的话成为可在法律上采纳的供述。但录制视频时，他刻意删去了这类保护性措辞。镜头打开时，希兰犹豫了一下，随后说自己准备好了，并要了一面镜子检查仪容。前一天他刚作过告解并领受圣餐，还对布兰特说：“上星期我也领受过。”布兰特称这段录影是希兰的“真实时刻”，递给他一份校样本让他拿着，并问他关于霍法的内容是否就是希兰告诉他的那些事。希兰回答：“没错。”被问到是否认可这些内容时，他答道：“我认可写下来的内容。”

这段录音并未产生一份关于霍法性格或下落的完整新叙述。布兰特试图引导他讲得更详细时，希兰语塞，并建议道：“让书自己说话吧。”摄像机电池也耗尽了，布兰特后来才发现摄像机需要插电；应希兰的要求，或是为了让他感觉自在些，布兰特有时会停下录像，改用录音机。尽管录制过程断断续续，且希兰不愿展开叙述，最终录下的内容仍相当丰富。希兰去世前六周，这次医院访谈以录像和录音两种形式保存了他对书中内容的认可。

宗教和解与公众评判

忏悔的宗教背景对希兰很重要，但它并未解决历史真相问题。他的女儿们曾担心他是否有资格葬在天主教墓园；与赫尔杜福尔蒙席会面后，他相信自己的罪已获宽恕，并安排了绿色棺木和墓穴。在医院里，他再次谈到告解和圣餐，并对布兰特说：“我心安了。”这些举动表明，最后的录音是希兰面对死亡、审视自己人生叙述的尝试之一。但它们本身既不能确立该叙述的真实性，也不能解决另一个独立的问题，即他的法律责任。

希兰阅读并认可了书中的每一章，之后又重新通读并认可了完整书稿。2003年12月14日，他去世。前一天，也就是在他力气和精力可能耗尽约一周之前，他请布兰特与他一同诵念《主祷文》和《圣母经》。布兰特最终将希兰的话呈现为可在舆论法庭上采信的证词，让读者将其作为上个世纪历史的一部分自行评判。因此，这段临终录音为书中一连串证词画上句号，却没有将一场访谈——无论当事人如何坚定地予以确认——转变为司法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