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弗兰克·希兰的叙述中，德国不仅是战争末期一系列战役中的行军路线。这里是他的部队撤退、重夺阵地并抵达达豪集中营和慕尼黑的地方，也是战斗暴力后来在梦中重现、与他战后的犯罪生活交织之处。这本书通过希兰的回顾性证词呈现这片土地，使德国战役既是一连串军事经历，也成为未获解决的记忆之源。

撤退与暴露的南部战线

希兰回忆说，他的部队驻扎在阿尔萨斯-洛林期间，德军发动了后来被称为突出部之役的反攻。盟军部队被调往北方增援受到威胁的战线，留下他的连负责防守师的南部防区。按他的估计，留下来守卫阵地的只有120人，而通常可能需要1万或1.5万人。

他说，直接的后果就是撤退。他的叙述记载了部队在1945年除夕夜的一次夜间行军。他记得居民从房屋上撤下美国国旗，又重新升起德国国旗；增援部队抵达后，美军恢复了实力，重新推进到阿尔萨斯的德国一侧。从撤退转为再次推进，为接下来的战役叙述奠定了基调。

哈尔茨山脉与推进的代价

希兰说，他的部队从阿尔萨斯-洛林一路奋战至哈尔茨山脉，德军在那里守住了山顶。一天夜里，美军截获了一列骡队，骡队正把热食送给山上的德军。他们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剩下的则被糟蹋掉。希兰将准备食物的妇女与赶骡队的士兵区别开来——妇女没有受到伤害，而士兵则被迫挖掘浅墓。他讲完这段经历后简短承认，那时他认为，为了做自己认定必须做的事，几乎不必多想。

随后，叙述转向南方，途经班贝格和纽伦堡，朝慕尼黑前进。希兰回忆说，纽伦堡几乎被轰炸夷为废墟，幸存的纳粹标志也遭到系统性拆毁。这条路线赋予叙述明确的行进方向，而一再遭遇的毁坏也使这段行军成为一份记录，记载着被实施和亲眼目睹的暴力。

达豪集中营与欧洲战争的结束

抵达慕尼黑之前，希兰的部队在达豪集中营停留。书中引用了一份战斗报告，描述了大约1,000具尸体；毒气室和火葬场并列，衣物、鞋子和尸体则堆成一堆一堆。希兰回忆说，传闻并未让士兵们做好面对眼前景象的准备。他说，那个场面及其恶臭一直留在人们的记忆中。

按照他的说法，集中营指挥官和军官被赶上吉普车带走，远处传来了枪声。他说，剩下的大约500名德国看守由美军处置；一些体力尚可的囚犯借来武器，亲自采取行动。叙述没有把解放描述成见证暴力与实施暴力之间泾渭分明的分界。它将士兵的行动与受害者的回应并置，随后直接转向攻占慕尼黑。大约两周后，德国无条件投降，欧洲战事就此结束。

作为记忆经历的德国

读者是通过一段以对希兰的访谈为基础的历史接触德国战役的，其中大多数访谈都录了音。第一次访谈于1991年进行，希兰退出问询后，访谈便告一段落；后来希兰主动联系，访谈得以恢复，并持续了四年。希兰阅读并认可了每一章，之后又审阅并认可了整部手稿。这一过程构成了德国相关篇章的呈现形式——回忆中的场景经过反复询问塑造，随后又得到叙述者认可。

这些经历在书中的意义超越了军事年表。希兰说，多年后，重新唤起那些记忆使他又梦见战斗，梦中还夹杂着他战后开始替某些人做的事情。因此，德国再次浮现，不仅是他曾经经过的地方，也是与后来暴力相连的记忆。这些回忆没有消解这种联系；它们让读者看到那些场景如何挥之不去，也让读者听到叙述者亲口承认，当时那些行为在他看来是多么无足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