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弗兰克·希兰的叙述中，宾夕法尼亚州费城不只是背景——围绕卡车司机工会第107地方分会，工会权力、有组织的暴力力量和个人忠诚在此交汇，彼此角力。该分会的纠纷从1964年工会大厅枪击事件逐步升级，最终于1967年在春园街爆发大规模冲突。这场冲突导致一人重伤，希兰遭到逮捕，也使他与菲茨的关系发生了显著变化，不再是他在詹姆斯·R·霍法手下所熟悉的那种忠诚关系。

工会版图与地方权力

费城的故事与国际卡车司机兄弟会更广泛的组织结构息息相关，但具体冲突发生在地方机构和街头派系争斗之中。詹姆斯·R·霍法入狱前约一年，将第107地方分会拆分为三个分会，期望通过工会重组减少暴力。他授予希兰一个新威尔明顿分会——第326地方分会——的特许状，并任命他为代理主席，等待会员选举。这项任命使希兰处于费城分会与南方新工会管辖区之间，肩负的职责既关乎组织，也牵涉个人关系。霍法交给希兰的第一项任务，是让他前往费城，解雇五名扰乱秩序的组织者；第107地方分会主席迈克·赫西恩不敢解雇他们。希兰沿95号州际公路北上，解雇了约翰尼·沙利文——他正在对与1964年工会大厅枪击事件有关的案件提起上诉；史蒂维·布拉斯——他朝天花板开枪恐吓赫西恩后，反而保住了自己的工作；以及另外三人，其中包括“大鲍比”马里诺和本尼·贝达基奥。希兰说，这些人有自己的朋友，因此他的解雇决定使他不得人心。此后他在费城待了一段时间，留意是否有人报复，之后才返回威尔明顿。 1964年枪击事件仍是围绕该分会展开的政治争论的一部分。沙利文和另外两人因涉嫌在第107地方分会大厅枪击约翰·戈里和丽塔而遭到起诉。希兰回忆说，他不认同联邦调查局所暗示的说法，即戈里因为是“第107分会之声”反叛派成员而成为目标。他认为戈里在反对派中并非高层人物；如果目的是让“第107分会之声”噤声，那么该派领袖查理·迈尔斯显然会是更直接的目标。依希兰的说法，这场争端不能简单归结为改革派与腐败官员之间的较量——腐败早已广为人知，而赌博债务，以及人们认为有必要惩戒或恐吓欠债者，也可能是暴力事件的其他缘由。

春园街冲突

解雇事件之后，紧张局势持续升高。希兰称，乔伊·麦格里尔及其盟友试图控制第107地方分会及其工会职位，以此向货运公司索取钱财。1967年9月的一个夜晚，麦格里尔派系在春园街工会大厅外举行大型集会。希兰估计，来自对立派系的约三千人聚集在那里。人们沿街行走，高声叫喊，随即爆发拳斗；骑警难以控制人群。麦格里尔的支持者中有罗伯特·“朗尼”·德乔治和查尔斯·阿莫罗索等市中心打手。希兰说，他们参与了一场恐吓行动，意在迫使组织者、业务代理人和地方分会干事离职。希兰说，集会当天他不在现场。然而当晚很迟的时候，菲茨打电话给他，让他次日上午赶来，因为冲突可能会升级。希兰把控制局面的要求理解为让他展示武力。他打电话给安杰洛·布鲁诺，借来一些人手，其中包括约瑟夫·钱卡利尼和罗科·图拉。次日上午，一些人在工会大厅内观望，另一些人则在街上就位。希兰背靠建筑物站着，两群人从春园街两端接近——一边是麦格里尔的支持者，另一边是忠于该分会的人。枪声突然响起。希兰说，第一枪从他身后射来，从他头旁掠过。他否认有人能够可靠地判定是谁先开枪，或是谁打中了谁，不过他记得有人指控他发出进攻信号，并指出德乔治的位置。许多人同时开火，现场变得难以还原；前一晚骑马巡逻的警察当时还没有赶到。约瑟夫·钱卡利尼腹部中了两枪。希兰把他拉进一辆汽车，开车送他去看医生；医生告诉他，这些伤可能致命。随后，希兰把他送到街对面的圣艾格尼丝医院，并故意摇响垃圾桶引人注意，直到有人出来接收伤者。

被捕、审判与工会大厅事件的后续

枪击发生后，希兰开车前往特拉华州纽波特，躲在一家酒吧楼上的公寓里。他打电话给菲茨，简短报告说：“一个人倒下了，两个人一瘸一拐。”菲茨惊慌之下挂断了电话。希兰后来把这一反应视为第一个明确迹象，说明在菲茨手下，情况会与霍法时期大不相同。他说，当时他还不知道，自己因处理菲茨交办的事情而被捕后，菲茨会拒绝替他支付费用。地方检察官办公室向希兰发出逮捕令。警方逮捕了钱卡利尼、约翰尼·韦斯特和“黑皮特”，希兰则留在特拉华州，后来决定不想再多背一项逃逸指控。他安排威尔明顿警察局前高层比尔·埃利奥特开车送他回费城。为了掩饰身份，希兰穿上老妇人连衣裙，戴上女帽。他通过《费城公报》记者菲尔·加利奥索投案；加利奥索把他带到了警察局长弗兰克·里佐面前。钱卡利尼活了下来。希兰称，调查人员试图说服约翰尼·韦斯特指证其他人，便告诉他希兰告发了他。韦斯特不相信这一指控。三名被告在六周内受审，最终获判无罪。然而，希兰仍被关押四个月，自己的案件仍在审理中；他的律师查理·佩鲁托当时正在意大利度假，而希兰说菲茨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帮助他。他的牢狱之灾使他失去了威尔明顿第326地方分会的选举——由于无法竞选，他仅以几票之差落败。法官最终准许他自行签署保释文件，他随后获释。后来，第107地方分会的大厅被大火彻底烧毁。希兰说，他周围的人怀疑纵火者不是“第107分会之声”派系，就是麦格里尔一伙，但在他的叙述中，起火原因始终没有查明。不久之后，赫西恩辞去主席职务。与此同时，阿伦·斯佩克特敦促首席检察官迪克·斯普拉格以一级谋杀罪起诉希兰，指控他杀害德乔治。希兰回忆说，斯普拉格认为证据甚至不足以支持过失杀人罪。然而，这些指控从1967年一直留在司法系统中，直到1972年。案件终于进入遴选陪审团阶段时，希兰告诉法官，联邦政府一方申请延期六十八次，而他一次也没有申请。法官称这种拖延是耻辱；希兰的新律师吉姆·莫兰则通过要求快速审判的动议，促成撤销案件。希兰拒绝了检方提出的撤回起诉方案，认为由法官撤销案件更可取，因为否则检察官仍可能再次提出指控。

书中叙述里的费城

费城的工会大厅将叙述中的冲突集中于一处——这里既是机构中心，工会职位和工会职务的控制权可能演变为街头暴力，也是各种政治解释始终存在争议的地方。当地事件也标志着希兰地位的变化。霍法将一个新分会托付给他，之后又派他去解雇惹麻烦的组织者；菲茨后来也召他来控制下一场危机，却在法律后果降临时没有支持他。因此，费城既是希兰行使工会权力的舞台，也是他意识到自己效力的领导层未必会反过来保护他的地方。这段叙述没有断定是谁打响第一枪、是谁射杀德乔治，也没有确认是谁烧毁了工会大厅。相反，它保留了混乱的公开冲突与不同派系后来各自宣称的确定说法之间的距离。多年拖延以及最终以快速审判为由撤案，又增添了另一层后续影响——这场事件并未以一个针对暴力事件的裁决告终，而是演变成一场旷日持久的法律与政治争斗；在此之前，它已经使希兰失去了一次选举，也动摇了他对菲茨的信任。